聽說醉月坊發生了命案,出了大事,被官府剿滅了?!?br/>院子里陶嬤嬤和流蘇小聲說著。
陶嬤嬤最近看流蘇是越看越喜歡。
少夫人這幾日更是沉默寡言,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流蘇嘴甜,招人稀罕。
也難怪成了通房。
不過這幾日都沒見世子夜里回來住。
流蘇擰著眉,眸子沉了沉。
醉月坊出事……風華他們在哪兒,眼看著萬壽宴也到了,事情又準備的如何了。
屋里的紀璇自然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看來蕭臨下手很快。
他應該也是猜到刺客或許是漠北人了,就潛伏在醉月坊。
紀璇抿著唇,忽然想到那夜答應蕭臨的生辰禮。
送什么合適呢?
她想了半晌,隨即從屋里架子上找來了先朝賢臣的治國手札。
這是之前殷緒在屋里辦公時留下的。
紀璇坐在桌案邊上,一字一句復刻后親手校對,并在每一頁后附上自己的所思所想。
她也不知道送蕭臨什么東西更合適了。
香囊?手帕?
那肯定不行,于禮不合,這樣送一本手札也不會顯得僭越。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殷緒回來了,見她端坐在桌前抄寫的格外認真,他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清冷的眸子添了幾分溫和。
他緩步走近,才看清桌上的東西。
眼底帶著詫異。
“復刻這個手札做什么?”
紀璇不語。
“先別寫了,我帶你出去。”殷緒話音落下,見她那一頁正好抄寫完畢,緩緩伸手奪過她手中的狼毫筆。
“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紀璇擰著眉。
殷緒強勢慣了,直接將人攔腰抱起放在榻上,“把衣裳換了?!?br/>他從柜子里替她找來一件煙紫色羅裙,聲音清冷,“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看他盯著自己,一副真要動手將她剝光的淡然模樣,紀璇冷嘲熱諷道,“我不想出去,你帶著你的阮通房出去不行嗎?”
“那我替你換。”
說著,殷緒直接點了她的穴道,在她震驚錯愕還帶著憤懣的視線里,將她剝的干凈。
紀璇雖然不能動彈,可感覺卻格外清晰。
男人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屈辱感浮上心頭,她不禁紅了眼。
“你這是仗著你自己會武功故意欺辱我嗎?”
殷緒倒是神色坦然,真的只是替她換上了襦裙,那點兒邪念也都壓了下去。
“走吧?!?br/>出了院子,流蘇和冬青她們都在,殷緒沒讓她們跟著。
流蘇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她斂著眉,恨恨的咬緊牙關。
……
雁棲湖。
“帶我來這里做什么?”紀璇愣了一下。
殷緒沒說話,張燈結彩的游船從湖中央朝他們駛來。
紀璇皺眉,今夜不是十五,所以湖周圍人很少,游船上看著也不像有什么人。
她跟著殷緒上了船。
船上除了舵手和廚子空無一人。
殷緒帶著她去了甲板上,上面已經擺放好了酒菜。
船舷邊掛著的羊角燈晃出暖黃光暈,將兩人的影子疊在木板上。
夜風襲來,殷緒抬手替她攏著身上的披風,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頭,“帶你看風景。”
紀璇抿唇不語,她微微仰頭,見他側臉映著月光,輪廓柔和了許多,不復往日的清冷。
“用膳吧?!?br/>殷緒示意她坐下。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紀璇垂眸掃過圓木桌上的飯菜,“你還知道我愛吃什么嗎?”
“不知道,問的?!?br/>男人惜字如金。
紀璇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她跟著坐了下來。
殷緒同她面對面,一直往她碗里夾著菜。
“別給我夾了,我自己來?!奔o璇有些不自在。
殷緒神色不改,“喝酒嗎?”
紀璇聽到喝酒二字,便一臉戒備的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她突然后悔過來了。
這里就他們兩個人。
“這酒很香的,是我幼年時藏在侯府釀的,很多年了?!?br/>聽到他忽然提起“幼年”,紀璇一時有些恍惚。
殷緒遞給她一杯酒,見她不接,就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我不喝,你也不要喝!我們用過晚膳就回去吧?!奔o璇現在都害怕酒了,尤其是害怕喝過酒的殷緒。
殷緒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仰頭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酒香醇厚,紀璇輕輕嗅著,“荔枝味兒……酒是甜的?”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br/>男人睨著她。
紀璇:“……”
她起初沒喝,但后來實在太香了,沒有忍住,端起面前的杯盞,小口抿了一下。
酒香和果香混在一起,果然沒有苦澀的味道。
見她眉眼含笑,殷緒唇角微微翹起,他瞇著眼,“好喝嗎?”
紀璇哼唧一聲,“還行。”
“像是釀了很多年?!?br/>“十九年?!?br/>殷緒捏著銀制杯盞輕輕晃著杯中酒。
十九年?
紀璇有些詫異,沒頭沒腦的來了句,“這酒的年份跟我一樣大……”
“嗯?!?br/>男人淡淡說道。
紀璇斂著眉,她又想到了紀伯遠離開前那番話,沒忍住紅了眼。
殷緒抬眼望著遠處的蘆葦蕩,眉宇間透著一股清冷之氣。
不多時,他聽到女子壓抑的抽噎聲。
他轉頭,就看到紀璇哭著喝著酒,眼淚都落到了酒杯里,和酒混在了一起。
他皺著眉,一時有些嫌棄,但又覺得好笑。
現在可比她之前端莊溫婉的模樣好多了。
殷緒緩緩移開眼,卻也沒有管她,只是任由她宣泄著情緒。
其實,紀璇已經很幸福了。
她所擁有過的,已經是常人難以擁有的了。
就像是在蜜罐中長大的小女孩,會讓人嫉妒,讓人忍不住想要摧毀、欺負。
紀伯遠離開,她還能放肆哭泣。
紀伯遠死,她或許也不會親眼看到,也永遠不會知曉。
這也是最讓他羨慕的。
殷緒閉了閉眼,腦海里浮現的是那一年兵荒馬亂的殺戮,皇宮遍地的尸體和鮮血,耳邊似乎還有那些人嘶啞的哭喊聲。
最后定格在女人慘白絕望的臉龐上,還有被掛在城樓上的那些人頭和尸首上……
思及此,男人垂于身側的手心陡然收緊,氣火攻心,胸腔涌上一股腥甜,他擰著眉,強行用內功壓了下去。
殷緒死死握著酒杯,仰頭又將酒一飲而盡。
“為什么我爹不要我了,我不信他說的那些話,他肯定是騙我的。”紀璇垂著眼,啞聲說道,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墜落。
殷緒原本也有些懷疑是不是假的,但紀伯遠臨行前還特意告知了他。
紀伯遠說,他夫人茯苓生女后,他特意按紀璇的生辰八字卜了一卦。
卦上顯示,紀璇“已死”。
后來他悄悄滴血認親,才知曉如今的紀璇根本不是他的女兒,他覺得紀璇跟他有緣,便留下了她……
紀伯遠臨走前的信上還是求他庇護紀璇,早些和離,早些送紀璇離開。
殷緒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對面哭紅眼,鼻尖透著紅,一副可憐兮兮模樣的紀璇臉上。
“嘭”的一聲,天空中煙花絢爛。
紀璇下意識仰頭看著天空,她哽咽著,緩緩起身走到甲板邊上。
他們已然在湖中央,遠處岸邊燈火通明。
煙火一簇接一簇升空,將她的臉映的更亮了。
紀璇仰頭望著天空,聽著江波輕拍船舷的聲響。
“好看嗎?”
殷緒走近至她身側。
紀璇喉間發緊,剛剛哭的喘不上氣了,只能抽噎著應聲。
“上一次在雁棲湖,你跟蕭臨在船上看煙火,我當時也在船上。太后壽宴,我提前離宮,撇下你自己,沒能陪你看。祖母壽宴,還是蕭臨在……”
殷緒垂眸盯著她在煙火映照下緋紅的臉頰。
“紀璇,我想要你永遠記住今夜,是我陪著你,在這里看煙火,只有我跟你?!?br/>紀璇側過身,對上男人幽深的雙眸。
她覺得自己好像醉了,竟然還在殷緒眼里看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情意。
船忽然晃了晃,男人下意識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攬在懷里。
紀璇垂下眼瞼,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聽著心口處傳來的有力的跳動。
“紀璇?!?br/>“嗯?!?br/>紀璇仰起頭,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我只想要你。”
只見男人俯身,薄唇緩緩貼在她唇瓣上。
紀璇沒來得及躲開,這會兒身子也有些飄飄然。
殷緒湊過來那一刻,紀璇下意識攥住了他領口的衣襟。
鼻尖縈繞著酒香與他身上的雪松氣息。
她好像真的醉了。
殷緒低下頭,扶著她的腰,紀璇仰頭勾著他的脖頸。
纏綿的吻漸漸變成疾風驟雨,兩人相擁著,唇齒糾纏,根本不愿意分開。
殷緒想。
酒真是好東西。
這不,紀璇破天荒的主動了。
今夜這一趟果然沒白來。
殷緒唇角微微勾起,他直接將人抱進了房里,而這期間,兩人的唇從未分開。
他將她放在榻上,一邊親吻著她,一邊慢條斯理的褪下她身上的羅裙。
情動之時,他低頭看著身.下醉眼朦朧的女子。
“紀璇,知道我是誰嗎?”
紀璇攀住他的肩膀,仰頭去親他。
這樣的舉動讓殷緒心情大好,他低下頭,大掌掐著她的腰,故意誘哄著她,“要親嗎?”
紀璇嚶嚶抽噎著,唇瓣闔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幅怯雨羞云,偏偏魅而不自知的模樣,讓男人心頭一緊,喉結微微翻滾著。
“阿璇,說你想要我。”
紀璇紅著眼,急得快要哭了,她咬著唇瓣,就是不肯開口。
看她眼尾泛紅,嚶嚶哀求著他,殷緒不逗她了,輕笑著低頭索吻,將人擁進懷里,揉進骨血中。
一室情濃,徹夜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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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酒醉方知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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