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宋無憂將信箋狠狠拍在桌上,怒火幾乎要將那薄薄的紙張燒穿。
“一群廢物!”
岳玲在一旁從未見過宋無憂如此失態,心中擔憂,輕聲問道。
“皇上,發生何事了?”
“你自己看!”
宋無憂將信箋甩給岳玲,煩躁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岳玲展開信箋,細細讀完,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南方多地爆發瘟疫,短短月余,已蔓延數個州府,染病百姓不計其數,當地官員束手無策,疫情已然失控。
“皇上,如今之計,當務之急是派人前往疫區,控制疫情,救治百姓啊!”
岳玲建議道。
“朕何嘗不知?”
宋無憂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可這派誰去,又是一樁難事!瘟疫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染病,那些個老狐貍,一個個都恨不得躲瘟神一樣,哪里肯輕易涉險?”
“皇上……”
岳玲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宋無憂抬手打斷。
“此事容后再議,傳朕旨意,宣所有大臣,即刻前往太極殿議事!”
太極殿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宋無憂面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戰戰兢兢的大臣們。
“諸位愛卿,南方疫情嚴重,不知各位有何良策啊?”
宋無憂語氣冰冷,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
眾大臣面面相覷,皆低頭不語。
誰都知道,前往疫區九死一生,誰也不愿去觸這個霉頭。
“怎么?平日里一個個口若懸河,到了關鍵時刻,就都成了啞巴了嗎?”
宋無憂怒火更甚,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嚇得底下的大臣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啊!”
“皇上,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派一位能力出眾,深得皇上信任之人,前往南方督辦此事!”
慶國公謝強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
宋無憂冷笑一聲。
“哦?那依慶國公之見,誰人合適啊?”
謝強眼珠一轉,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他巴不得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哪里還管誰去送死。
“怎么?慶國公推薦不出人選嗎?”
宋無憂步步緊逼,語氣冰冷刺骨。
謝強額頭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說道。
謝強被宋無憂凌厲的眼神看得冷汗直冒,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圍,卻只收獲了一片閃躲的目光。
這些老狐貍,平日里勾心斗角一個比一個厲害,到了關鍵時刻就只會裝啞巴!
“怎么?慶國公推薦不出人選嗎?”
宋無憂的聲音仿佛淬了冰,殿內溫度驟降,幾個膽小的官員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謝強擦了擦額頭的汗,結結巴巴地說。
“臣……臣……”
“行了,都別裝啞巴了!”
宋無憂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金磚地面,發出“唰”的一聲脆響,更顯得他威嚴無比。
“你們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滿腹治國良方,到頭來,連個敢站出來的人都沒有嗎?”
“皇上息怒啊!”
大臣們齊聲跪倒,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內回蕩。
宋無憂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跪在下方的眾人,最終落在了徐軍身上。
徐軍年過半百,是徐家老二,為人謹慎,此刻正低著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大人。”
宋無憂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來說說,派誰去合適?”
徐軍心里叫苦不迭,這燙手山芋怎么就扔到自己手里了?
他硬著頭皮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宋無憂繼續說道。
“朕記得,當年南方叛亂,徐家并非所有人都如同過街老鼠般避之不及。”
他這話一出,徐軍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徐家老大,徐青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無憂。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驚訝地看著徐青。
誰也沒想到,當年那樁丑聞的主角,竟然會被皇上當朝提起,而且還是以如此褒獎的語氣。
徐青自己也沒想到,當年他孤注一擲,以為會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卻沒想到,宋無憂竟然還記得他。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他跪下,沉聲道:“臣在!”
“好!”
宋無憂一拍龍椅扶手,朗聲說道。
“徐青聽旨!”
“臣在!”
“朕命你,即刻動身,前往南方疫區,督辦一切事宜,務必控制疫情,救治百姓,不得有誤!”
“臣……領旨!”
徐青領旨謝恩,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堅毅的背影。
太極殿內,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宋無憂竟然會將如此重任,交給一個曾被徐家視為恥辱,幾乎逐出家門的棄子。
徐軍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不敢多言。他知道,宋無憂這是在敲打他,敲打整個徐家。
宋無憂沒有理會殿內各懷心思的大臣,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龍椅,徑直走向后宮。
“皇上,您這是……”
皇后岳玲正在花園里賞花,見宋無憂怒氣沖沖地走來,不禁有些詫異。
“愛妃,朕要啟用孫思邈,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宋無憂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岳玲臉色微變,她放下手中的金剪,柔聲勸道。
“皇上,孫思邈雖然醫術高超,但此人性格過于耿直,當年更是因為頂撞了太皇太后才被貶,如今您若是啟用他,恐怕會引起朝野動蕩啊!”
“朕何嘗不知?”
宋無憂冷笑一聲。
“可如今南方疫情肆虐,人命關天,那些老家伙尸位素餐,只知道明哲保身,朕若再不有所行動,大齊的江山都要毀在他們手里!”
岳玲還想再勸,卻被宋無憂打斷。
“愛妃,朕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只留下岳玲一人站在花園里,面色復雜。
宋無憂回到御書房,立刻提筆寫下一道圣旨,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孫思邈被貶之地。
做完這一切,他揉了揉眉心,心中卻并沒有絲毫輕松。
入夜,宋無憂將季瑩瑩召到御書房。
“季統領,你親自走一趟,暗中保護徐青和孫思邈,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
“臣領旨!”
季瑩瑩單膝跪地,領命而去。
望著季瑩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宋無憂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清風寨的伍揚應該差不多了吧,也該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