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wěn)轉(zhuǎn)向，駛向那座名為“云棲雅筑”的公寓區(qū)。
車子駛?cè)牍^(qū)外圍，同樣被盡職的保安攔下。
“您好，訪客請先聯(lián)系業(yè)主，或者您有預(yù)約登記嗎？”
孫秘書看向后座。
曲明遠已經(jīng)拿出了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正是凌薇的號碼，但他只是看著，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細雨敲打著車窗，形成一片朦朧的水幕。
此刻，觀瀾公館外的車里，凌薇做了幾次深呼吸，最后還是泄氣般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位上。
“算了，回去睡覺。”
又是下雨，又是大晚上跑到人家門口，再突然打個電話說我到你家門口了，這方式也太陰間了。
同一時刻，云棲雅筑的車內(nèi)后座。
曲明遠凝視著窗外被雨水暈染的公寓燈火，片刻后，收起手機，對孫秘書道：“算了，走吧。”
這么晚了，她應(yīng)該休息了。
自已這樣貿(mào)然前來......或許只會打擾她，還是等明天，再好好想想該如何開口。
幾乎是同時，在兩個被雨水隔開的移動空間里。
凌薇重新系好安全帶，手搭上了方向盤。
孫秘書應(yīng)了一聲“好的”，準備切換路線。
一個打算倒車離開。
一個準備掉頭折返。
雨水無聲落下，模糊了車窗，也模糊了本該交匯的軌跡。
觀瀾公館外，凌薇輕踩油門，車子往前滑了一段，她忘了自已還沒有倒擋。
就在這一瞬間，車頭似乎掃過了入口的識別區(qū)。
“嘀——”
清脆的識別音響起，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門，竟然在她面前緩緩向兩側(cè)滑開了。
門口的保安也愣住了，但有權(quán)限進入的車牌......他迅速反應(yīng)過來，朝車子里一臉懵的凌薇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歡迎業(yè)主回家！！”
凌薇：“？？？”
她就這么一臉懵的開了進去，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
等車子真正駛?cè)肽瞧胖碌膱@區(qū)，凌薇才從震驚中回神，先不管她的車牌為什么能有權(quán)限，遠在大洋彼岸和老友環(huán)球旅行的于秀芬女士說過，晚上出門有什么不對趕緊回家。
現(xiàn)在就很不對勁，她打算繞一圈就離開。
雨越下越急，凌薇緊握方向盤，視線在雨刷來回掃出的短暫清晰與大片模糊間費力切換。
她開車機會不多，此刻心神都在控制車輛上，連續(xù)拐過幾個彎道，林木掩映間，前方又出現(xiàn)一道氣派的黑色大門。
門檐下的感應(yīng)燈隨著車近亮起，凌薇以為是通往外部道路的另一處出口，未及細想，車頭已貼近識別區(qū)。
“嘀。”
輕響過后，大門應(yīng)聲而開。
她微松口氣，順勢駛?cè)腴T內(nèi)。
車燈照亮前方，凌薇卻猛地踩下剎車。
這不是出口。
眼前是一座開闊而靜謐的私人庭院，修葺整齊的草坪在雨水中泛著暗綠光澤，一側(cè)是帶頂?shù)能噹欤[約可見里頭停著的其他車輛。
庭院邊緣圍著低矮的景觀圍欄，所有車道都指向深處那棟燈光溫暖的主宅。
沒有出口。
幾乎同時，幾盞高桿感應(yīng)燈唰地全亮，將整個庭院照得通透雪亮，也將她這輛車照得無所遁形。
凌薇：“......”
她握著方向盤，僵在駕駛座上。
開進別人家里了？？
等等，為什么她的車能刷開別人家的大門啊？！
凌薇正想倒車離開，駕駛座的車窗卻被輕輕叩響。
她降下車窗。
窗外，一位身著得體深色制服的中年男士正微微躬身，臉上掛著溫和微笑，手中舉著一把黑傘，傘面自然地傾向車窗，另一只手則已搭上了后座車門把手。
顯然，他以為車里坐著需要迎接的人。
動作流暢自然，直到他拉開后車門，看見空空如也的后座。
笑容凝固了一瞬。
凌薇艱難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說這都是誤會，你信嗎？”
......
為了避免明天頭條出現(xiàn)《頂流夜闖私宅，動機成謎》之類的爆炸新聞，凌薇咬了咬牙，抬手摘下了口罩，試圖用這張有辨識度的臉來增加一點良民說服力。
然而，預(yù)想中的警惕或質(zhì)問并沒有出現(xiàn)。
管家看清她面容的剎那，眼中的困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笑容甚至變得更加真切和周到。
“凌小姐，”他后退半步，姿態(tài)恭謹?shù)厥疽猓坝晏罅耍埾冗M來。”
凌薇不語，只一味的摳問號。
她就這么有點懵地被請下了車，管家周到地為她撐傘，引著她穿過庭院，走進那棟燈火通明的主宅。
踏入門廳，暖意裹挾著淡淡的木質(zhì)香氣撲面而來。
對這個住宅凌薇心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猜測，就聽身旁的管家語氣自然地道：
“辰少爺還沒回來，您可以在客廳稍坐，等他一下。”
凌薇腳步一頓。
曲辰？
對了，這家伙是她的后援會會長，這些年跟著她們東奔西跑，關(guān)系已經(jīng)親密很多了。
所以管家是把她當(dāng)成深夜來找曲辰的......某種特殊關(guān)系了。
周管家確實是這么想的。
這幾年，他清楚這位凌小姐在自家少爺心中擁有怎樣的分量和優(yōu)先級。
無論她是事先告知還是突然造訪，他的首要職責(zé)都是將她妥帖安頓好。
他正準備詢問是否需要茶點，卻聽見對面這位本該為曲辰而來的姑娘，遲疑地問道：
“那個，請問，曲明遠......曲先生，他在家嗎？”
周管家臉上的微笑凝固了，他瞳孔地震。
這......是什么情況？
少爺放在心上的人，夜晚冒雨前來，開口問的，卻是先生？
縱使他經(jīng)驗豐富，此刻內(nèi)心也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迅速管理好表情：“曲先生現(xiàn)在不在。”
他斟酌著回答，在摸不清對方真實目的前，絕不透露更多信息。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聽到這個回答，眼前人似乎，松了口氣？
然后他就看到凌薇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墨鏡，語速也加快了些：“既然不在的話，那我改天再來好了。額，不用麻煩了，我自已出去就行。”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朝門口走，腳步帶著點匆忙。
“凌小姐......”周管家伸出爾康手。
凌薇卻走得更快了，幾乎是半跑著沖向門口。
這棟宅子的門廳通往外面庭院有好幾級臺階，側(cè)面是通往其他功能區(qū)的走廊，她帶著墨鏡，視線沒注意腳下在濕滑的瓷磚邊緣。
“哎呀！”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側(cè)面歪倒，那里并非堅實的地面，而是一個下沉式的區(qū)域，波光粼粼。
“噗通！”
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