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
一敗涂地。
傾盡全宗之力,借助鎮山大陣,在對方四人面前,竟是不堪一擊。
對方甚至可能還未盡全力。
雷狂山主癱倒在廢墟中,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不甘、絕望。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遠處自始至終都未出手、只是平靜看著這一切的韓錚,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四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知道,今日雷獄山,保不住那件古物了。
不交,就是滅門。
“在......在中央雷神殿......地底......雷池核心......”雷狂山主聲音沙啞,充滿了屈辱,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古鱗老祖收回龍爪,與血姬魔女交換了一個眼神。
血姬魔女化作一道血光,瞬間沒入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雷神殿。
片刻后,她再次出現,手中托著一塊通體暗青、表面布滿了復雜紋路的金屬碎片。
碎片之上,光芒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抗拒,卻又被血姬魔女的力量牢牢壓制。
韓錚的目光落在那塊青銅碎片上,微微點頭。
血姬魔女將碎片送到韓錚面前。
韓錚接過,入手沉甸,一股精純霸烈、蘊含著毀滅與新生之意的道韻洶涌而來,被他輕易吸納。
這塊碎片,果然比之前兩塊要完整許多,蘊含的道韻也更為磅礴。
目的達到,韓錚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古鱗老祖四人收斂氣息,緊隨其后。
一行人,如來時一般突兀,瞬間消失在雷獄山上空,只留下滿地狼藉、重傷的山主長老,以及無數驚魂未定的弟子。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雷獄山眾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
雷狂山主在雷暴、雷梟的攙扶下,掙扎著坐起,他死死盯著韓錚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刻骨的恨意。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布滿裂痕、卻依舊閃爍著微弱雷光的紫色玉符,神念瘋狂涌入。
“老祖......山門......遭劫......古鑒被奪......來人......深不可測......速歸......”
他將這則蘊含了最大恐懼和恨意的訊息,傳遞給了遠在無盡距離之外。
正在“天劍峰”與老友論道的那位雷獄山真正的定海神針,也是東洲有數的幾位頂尖宇宙霸主之一——雷獄老祖!
......
東洲中部,天劍峰,萬劍宮深處。
一間劍氣凌霄的靜室中,兩名老者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正是萬劍閣閣主,劍主獨孤無我。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材高大、紫發紫髯、不怒自威的老者,他周身并無明顯氣息外露,但靜室內的光線,卻隱隱在他身周扭曲,仿佛有無數細微的雷霆在生滅。正是雷獄老祖。
兩人正在就“雷霆之迅疾”與“劍道之鋒銳”孰強孰弱,進行著玄奧的論道與印證,時而落子,時而凝思。
忽然——
雷獄老祖執子的手,猛地一顫!
“咔嚓!”
他手中那枚以“雷擊玉”打磨而成的棋子,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猛地抬頭,紫發無風自動,一雙原本平和深邃的眼眸,瞬間被狂暴的紫色雷霆充斥,恐怖到極致的怒意和殺機,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將整間靜室的禁制都沖擊得劇烈搖晃,無數懸掛的古劍“嗡嗡”震顫!
“老祖,何事?”獨孤無我神色一動,揮手穩住靜室禁制,沉聲問道。他從未見過這位老友如此失態。
“有人......強闖我雷獄山!打傷山主長老,破我護山大陣,還......奪走了我宗鎮山之寶!”雷獄老祖的聲音,如同九天神雷在靜室中炸開,帶著無盡的冰寒與暴怒。
“什么?!”獨孤無我眼中精光爆閃,霍然起身。
強闖雷獄山?還奪走了其鎮山之寶?
誰有如此膽量,如此實力?
雷獄山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雷狂、雷暴、雷梟三人皆是宇宙霸主,更有“九霄神雷滅世陣”守護,便是他萬劍閣傾巢而出,也未必能輕易拿下。
“來者何人?可曾留下名號?”獨孤無我問道。
“不知其名!但雷狂傳訊,言其深不可測,身邊有四名恐怖隨從,疑似......頂尖宇宙霸主!”雷獄老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中擠出。
頂尖宇宙霸主?!
獨孤無我瞳孔驟縮。
“獨孤兄,此事關乎我雷獄山十萬年基業與顏面,老夫必須立刻返回!”雷獄老祖須發皆張,周身雷光隱現,就要撕裂虛空。
“且慢!”獨孤無我抬手阻止,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和濃濃的興趣,“老祖稍安勿躁。若真是那位......此事恐怕非同小可。東洲五大勢力同氣連枝。此人橫空出世,所圖非小。老祖此刻盛怒而回,恐有不妥。”
“那獨孤兄的意思是?”雷獄老祖強壓怒火。
“我與你同去。”獨孤無我緩緩道,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自他身上升騰而起,將靜室內的雷霆怒意都隱隱壓制,“一來,助老祖一臂之力,探其虛實。二來,老夫也對這位神秘存在,頗為好奇。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獄老祖深深看了獨孤無我一眼,知道這位老友并非僅僅出于好奇,更想借此機會,掂量那神秘存在的分量,同時,恐怕也有借機觀察、甚至……分一杯羹的念頭。
畢竟,那“古鑒”以及對方可能擁有的其他寶物,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好!”雷獄老祖不再猶豫,重重點頭,“有獨孤兄相助,定要讓那狂徒,付出代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靜室之中,只留下那盤未完的棋局,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雷霆怒意與凜冽劍意。
......
數日后,雷獄山,中央雷神殿。
曾經被狂暴能量肆虐過的痕跡已被盡力抹平,碎裂的山巖被清理,焦黑的地面覆蓋上了新的石板,倒塌的建筑也在緊急修復。
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難以驅散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以及那四道恐怖氣息殘留的、若有若無的余韻。
雷神殿深處,一間密室之中,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雷獄老祖面色陰沉如水,紫發紫髯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細密的紫色電弧跳躍閃爍,顯示出他內心壓抑的、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怒火。
他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由“雷擊神木”雕成的扶手,每一次敲擊,都讓扶手表面浮現出細微的雷紋,發出沉悶的“滋滋”聲響。
獨孤無我則坐在他對面,依舊是一襲青衫,面容清癯,但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仿佛藏著能斬斷星辰的絕世鋒芒,正仔細地聆聽著,目光偶爾掃過密室中另外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