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成都。
州牧府內,益州牧劉璋正聽著大將嚴顏的匯報。
“主公,漢中三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城中張魯殘黨已經全部消滅,各項軍政也在穩步發展。”
“陳到將軍菲分讓出來的兩座重要城池錢糧充足,足夠擴兵十萬。”
嚴顏的匯報叫劉璋很是滿意。
他點了點頭,說道:“嚴顏將軍辛苦了,快些回府歇息。”
“是!”
嚴顏得令退下后,劉璋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散,轉變為滿臉愁容。
他抬眼看著掛在右側的地圖心中不禁惆悵。
合肥原本在樂進治下之時,便頻頻對他益州發兵試探。
雖說都是一些小規模的摩擦并不嚴重。
但這也表明了曹操有吞并益州的決心。
劉璋這個益州牧,乃是從父親劉焉手里繼承的。
若是益州被奪,那他劉璋將無顏面對父親!
眼下,合肥在劉備治下,他益州倒是能安穩些時日。
可是,這種安穩的日子,又能維持多久呢?
近些時間來,劉備的合肥亂子頻出。
陳到將軍叛逃、魏延嘩變、關羽戰死、張飛兵變。
接下來不知道還會出現多少岔子。
劉璋甚至感覺合肥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其實,當初劉備攻下合肥后劉璋高興了一段的時間。
因為這樣不僅解決了樂進頻繁進犯的問題,還間接幫他吸引走了曹操的火力。
曹操大軍準備全力對付合肥,就沒時間來管他益州許多。
劉璋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抓緊發展兵力。
拿下漢中,便是在這期間得到的大勝。
如果可以的話,劉璋甚至還希望劉備多占據合肥幾年。
最好是十年。
因為劉璋堅信,給他十年,他便能成為坐擁五十萬大軍的大諸侯!
到那時候,他就有了能夠和曹操叫板的實力!
他也有了能夠守護住益州的底氣!
可是事與愿違,劉備這個家伙實在是太完蛋了.
占據合肥這才多久,就頹勢盡顯。
在劉璋看來,怕是要不了半個月的時間,合肥就得傾覆。
益州、合肥唇亡齒寒。
合肥要是被攻下,那曹操必定會益州、江東雙向出兵,同時攻伐!
江東生死劉璋不在乎,他只在乎益州的存亡。
劉璋心里清楚,以他現在的兵力,根本擋不住曹操的大部隊。
對于合肥劉備,究竟要不要增援,這個問題已經縈繞在劉璋心里很久了。
正當劉璋思考的時候,謀臣法正走了進來。
法正,字孝直。扶風郿人,名士法真之孫,乃是官宦世家,家里頗有些底蘊。
見法正走來,劉璋不禁寬了不少。
對于法正這個謀臣,劉璋還是很信任的。
他開口說道。
“孝直,你來得正好,我剛好為一些事情發愁呢。”
法正聞言輕輕一笑,他瞥了一眼掛在側方的地圖,說道:
“主公該是在想劉備的事情吧。”
劉璋點了點頭:
“知我者,法正也。”
“我一直在想,究竟要不要出兵增援劉備。”
“不管怎么說,劉備也是我的同宗兄弟,于情于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覆滅。”
劉璋這句話半真半假。
劉備的確是他的同宗兄弟,不過出兵的理由,就和這個沒關系了。
像他這種皇室遠親,總歸還是在乎名聲名節的。
法正何等聰明,自然聽出了主公的意思。
他輕笑說道。
“主公其實無需擔憂,合肥若破,那劉備借道漢中往北逃竄時,我們讓出管道即可。”
“畢竟,以目前的局勢來看,外援的兵力是無法救活合肥的。”
“合肥城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不過是何時城破的問題而已。”
“主公真正要考慮的,是合肥城破以后,如何應對曹操的大軍。”
劉璋聞言點了點頭,對于臣下他耳根子向來是很軟的。
他沒有父親劉焉那般有主見,性格也有些許懦弱。
只要能替父親守住益州,那么臣子說得有道理,他劉璋便會聽。
眼下,法正的話叫劉璋倍感有理。
他點了點頭,示意法正繼續往下說。
法正授意,邁步來到地圖前。
他用手,在陳到與黃忠占據的漢中六郡花了一個圈。
最終,手指落在了上庸城的位置。
法正開口說道:
“主公,漢中九縣,三縣富庶,其中陳道分給了我們兩縣。”
“可是,上庸城卻被陳到扣下。”
“主公克制,上庸城的戰略意義。”
“劉備退守合肥,必定借道上庸城。”
“陳到既然叛逃劉備,就絕不會放劉備輕松通過。”
“到那時,他與曹賊里應外合那危險的可就不僅僅劉備一人。我偌大的益州,也會腹背受敵!”
說完問題的嚴重性,法正躬身行禮,開口說道:
“請主公下令,即可圍剿上庸城!斬殺陳到、黃忠,奪回漢中全部九縣!”
“以九縣之地,托二十萬兵!”
“以此,抵御曹操!”
劉璋的神色,大變!
……
“公瑾,吾等回來了。”魯肅快步走進中軍大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前線形勢瞬息之間,有很有可能千變萬化,魯肅作為江東大軍師,即便已經離開江東大營,仍舊是心系前線。
聞聲入耳,周公瑾因荊州水師日益壯大的,而一直皺著的眉頭暫得舒展。
他起身去迎魯肅,然而剛走了沒兩步,就直接怔住……
魯肅回來了,他的好搭檔魯子敬回來了。
然而,在魯肅之后,還有兩人。
魯肅左邊是一身白衣,輕搖羽扇的諸葛臥龍。
而在魯肅右邊,則是一襲黑袍鷹視狼顧的司馬冢虎。
左臥龍,右冢虎。
周瑜忽然覺得,魯子敬的氣場從未如此強大過……
“兩位先生,應該已經認識過了吧。”周瑜淡笑,似有調侃之意。
司馬懿悶聲不語,一如既往的沉默。
而諸葛亮則是踏步上前,對周瑜滿懷深情的拱手:“還記亮上次離開,大都督十里相送,教人銘感五內,恍惚如昨啊!”
時值危亂,在和司馬懿打過交道之后,再見從前一直和他打岔斗嘴的周公瑾,諸葛亮倍感親切,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
周瑜瞥了司馬懿一眼,再看向諸葛亮的時候,是越看諸葛亮越是順眼。
只見他上前抓住諸葛亮的手:“來,孔明坐下詳談,現在合肥境況如何,劉皇叔安否?”
諸葛亮鄭重道:“合肥自當堅守,哪怕戰至一兵一卒!”
周瑜長出了口氣,在林軒的壓力下,只覺得和諸葛亮的抱團取暖是如此的暖心。
他拍著諸葛亮的手忍不住嘆道:“江東勢單力薄,若無劉皇叔在合肥,早危矣!”
“現荊州三十萬水師皆停靠在北岸,這邊軍力實在是捉襟見肘,不過糧草倒還充足,軍械有余。守城最耗弓箭,孔明走時可多拿一些!”
魯肅感慨萬千:“大都督不逼著孔明草船借箭了?”
周瑜:“子敬羞煞我矣!”
司馬懿實在見不得秀恩愛,直接走出中軍大帳。
大營里,士氣旺盛,操練之聲震耳欲聾。
“自孫仲謀安撫過后,軍心大定士氣也漸漸恢復起來……”司馬懿一邊緩步,一邊思慮。
而中軍大帳這邊。
一番寒暄之后,魯肅和周瑜一起送諸葛亮出了中軍大帳。
二人望著孔明遠去的背影,都是心有萬千感慨。
“臥龍,冢虎,才謀皆在我魯肅之上,只可惜……”魯肅苦笑著要了搖頭。
周公瑾嘆道:“只可惜孔明已輔劉皇叔,司馬仲達鷹視狼顧,可用其謀,而不可用其人吶!”
話里滿是無奈。
“公瑾此言,竟與主公之言如出一轍!”魯肅驚異道。
“主公是如何說的?”
“司馬仲達之謀可用,司馬仲達之人,不可用!可使其居高位,絕不可使其掌實權!”
良久,周瑜都沒有說話,最后只是唏噓:“吾主之英明,不遜曹劉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