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慘烈中接近尾聲。
當最后一頭冰晶蝎的尾晶被朱竹清抓住機會,以凝聚了全部星辰之力的一爪狠狠拍碎,發出如同琉璃炸裂般的脆響后,整個廢墟終于暫時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雪永不停歇的呼嘯。
幽藍色的蝎血與殘肢點綴在皚皚白雪上,散發著刺鼻的腥氣,迅速被低溫凍結。幾具被徹底摧毀了尾晶的蝎尸僵硬地倒在雪地中,失去了所有生機。
勝利了,但無人歡呼。
唐三脫力地跪倒在地,左臂骨折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小舞攙扶著他,自己也是衣衫破碎,身上多處凍傷和擦傷,嘴角掛著血絲。
朱竹清狀態稍好,但氣息也極其紊亂,貓瞳中的星輝黯淡下去,臉色蒼白。連續高強度的戰斗和能量消耗,讓她也接近了極限。
而傷勢最重的,是佐助。
他靠在石壁上,左眼緊閉,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拉風箱般的雜音,顯然是肺部受了重創。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軟軟垂落,胸口凹陷下去一塊,鮮血染紅了前襟,在低溫下迅速凝固成暗紅色的冰痂。他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打碎的瓷器,僅靠著頑強的意志力維系著最后一絲清醒。
“佐助!”朱竹清第一時間沖到他身邊,貓瞳中充滿了焦急與……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她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他的傷勢,越看心越沉。肋骨斷裂,內臟受創,右臂經脈嚴重受損,加上之前積累的舊傷和能量反噬……情況惡劣到了極點。
在這個能量稀薄、規則壓制、缺醫少藥、強敵環伺的絕地,如此重傷,幾乎等同于死亡宣判!
唐三在小舞的攙扶下,艱難地走過來,看到佐助的慘狀,臉色也更加難看。他沉默地取出之前搜集的、那些冰原狼獸身上相對干凈的皮毛,試圖為佐助保暖,但效果甚微。嚴寒正在不斷帶走佐助本已微弱的生機。
“必須……盡快找到更有效的療傷方法,或者……離開這片冰原……”唐三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希望剛剛因為《北境凝元法》的出現而點燃,現實卻立刻給予了殘酷的打擊。
佐助艱難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指了指那面刻著功法的石壁,又指了指自己,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法……元力……維系……”
朱竹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依靠《北境凝元法》凝聚的元力,強行吊住性命!這無異于刀尖跳舞,他那殘破的身體,能否承受住修煉時引動的能量都是未知數,稍有不慎,就是能量失控,爆體而亡!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我幫你。”朱竹清沒有絲毫猶豫,盤膝坐在佐助身后,伸出雙手,輕輕抵住他的后背。她無法直接為他療傷,但她可以嘗試引導自己那與此地星辰之力略有親和的力量,為他護法,并在他能量失控時進行微弱的干預。
同時,她也將自己對《北境凝元法》,特別是其中關于星辰能量引導部分的理解,通過“幽冥共生契約”那微弱的鏈接,盡可能清晰地傳遞給佐助。
唐三見狀,也對小舞道:“我們也抓緊時間恢復,嘗試修煉這《北境凝元法》。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忍著劇痛,開始按照記憶中的壁畫線路,嘗試引導能量。小舞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一旁盤膝坐下。
廢墟之中,四人陷入了奇異的寂靜。風雪在外呼嘯,殘骸與尸體在側,而他們,卻在這絕境之中,開始了對異界“道統”的第一次正式修行,為了生存,進行著一場與死神賽跑的豪賭。
佐助收斂全部心神,無視了身體各處傳來的、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劇痛,將所有意識沉入心口那近乎熄滅的“源點”。按照壁畫線路,以及朱竹清傳遞來的感悟,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指環傳來的清涼能量作為引子,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引水渠,極其緩慢地,嘗試從外界那惰性而冰寒的天地中,剝離、汲取那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元力”。
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次能量的引入,都像是在撕裂他本就受損的經脈,冰寒刺骨的能量與仙術查克拉的殘余、與“源血”的死寂氣息相互沖突、糾纏,帶來種種難以言喻的怪異痛苦。他的身體時而冰冷如尸,時而灼熱如焚,冷汗剛滲出就被凍住,血痂不斷崩裂又凝固。
朱竹清緊貼著他后背的雙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體內能量的混亂沖撞,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盡全力維持著自身星辰之力的穩定,如同暴風雨中一盞微弱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方向,防止他被徹底吞噬。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佐助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痛苦和冰冷淹沒時,那心口的“源點”,終于成功地捕捉、煉化了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純正的北境元力!
這一絲元力,精純而冰冷,帶著這個世界的獨特烙印,它并未立刻修復傷勢,而是如同最堅韌的冰絲,緩緩融入他近乎崩斷的生命線中,強行維系住了那最后一點生機不滅!
同時,因為這絲屬于此界“道統”的元力出現,他胸前那一直沉寂、只有反噬時才躁動的黑色勾玉,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隱晦的……“認可”般的波動?仿佛這異界的力量,才勉強有資格與它“共存”于一個身體。
而朱竹清,在輔助佐助的過程中,自身對星辰之力與北境元力的融合也有了新的領悟,她那異變的“星瞳”能力似乎更加穩定了一絲。
不知過了多久,當佐助再次艱難地睜開左眼時,雖然傷勢依舊沉重,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屬于此方天地的冰冷與堅韌。
他還活著。
以重傷和痛苦為代價,他初步掌握了在這個世界汲取力量的鑰匙。
他看向身旁依舊在入定中、氣息似乎凝實了一絲的唐三和小舞,又看向身后因為消耗過度而臉色疲憊卻帶著欣慰的朱竹清。
星火,未曾熄滅。
在這片被遺忘的冰原絕地,他們這群來自異界的漂流者,終于扎下了第一道微弱得可憐,卻頑強無比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