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咳出的鮮血帶著一絲詭異的黑氣,那是過度催發力量、乃至引動未知存在的反噬。紫色雷丹上的裂紋觸目驚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朱竹清攙扶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以及那深藏于疲憊下的、冰冷的忌憚。
“剛才……那是什么?”唐三忍不住開口,聲音干澀。昊天錘依舊緊握,警惕地看著佐助,更警惕地看著遠處那扇波動越來越劇烈的淵底之門。佐助方才展現的力量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那冰冷的神性威嚴,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小舞同樣臉色蒼白,下意識地遠離了佐助半步。那種氣息,讓她這個十萬年魂獸化形都感到本能恐懼。
唯有燼,燃燒的眼眸死死盯著佐助心臟位置,那枚已然沉寂的黑色勾玉。他沙啞地開口,語氣復雜無比:“那是……‘源血’的氣息……雖然極其稀薄……但絕不會錯……你竟然……能承載它……”
“源血?”佐助猛地看向燼,寫輪眼銳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燼似乎意識到失言,火焰跳動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囚籠的傳說……提及過囚禁于此的,并非只有罪人。還有一些……更古老、更可怕的……‘源頭’。它們的力量碎片散落,被稱為‘源血’……得之可獲無上力量,亦會引來無盡詛咒。”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星瞳教團忍者化為飛灰的地方,“看來,這些瘋子尋找的,不止是輝夜的力量。”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遠處的淵底之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門面上那水銀般的光澤瘋狂流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股比冥河更加死寂、比守墓人更加古老、比星瞳教團死光更加令人絕望的吸力從中爆發出來!
整個骸骨平原開始震顫,無數骨骸咔咔作響,仿佛在恐懼地戰栗。連遠處那無窮的噬魂甲蟲潮都發出了尖銳的嘶鳴,瘋狂向后退卻,不敢靠近門戶分毫。
“門……要開了!”燼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正常開啟……是被剛才你們碰撞的力量……強行沖開的!”
“是因為……‘源血’的氣息?”佐助瞬間明悟。自己體內那絲意志爆發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驚動了門后真正的可怕存在!
“快走!離開平原范圍!”佐助強壓傷勢,厲聲喝道。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一旦門后的東西出來,他們將十死無生!
眾人不敢怠慢,朝著與淵底之門相反的、平原邊緣的黑暗拼命沖去。佐助由朱竹清攙扶,速度稍慢。唐三背起戴沐白,小舞在一旁護衛。燼化作一道流光在前引路。
然而,那扇門的吸力越來越強,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拉扯著他們的身體,速度驟然減慢!地面的骸骨被紛紛吸起,投入門中,消失不見。
咔嚓!
門戶中央,裂開了一道縫隙!濃郁如墨的黑暗從中滲透而出,那黑暗之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冷漠地注視著外界。一股浩瀚無匹、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掃過整個平原!
噗通!噗通!
唐三、小舞、朱竹清幾乎瞬間被這股意志壓得跪倒在地,靈魂仿佛要被碾碎!戴沐白直接噴出一口黑血。連燼的火焰都驟然黯淡,幾乎熄滅!
唯有佐助,他心臟處的黑色勾玉再次微微發燙,幫他抵消了大部分壓力,但他本就重傷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完了……”小舞眼中滿是絕望,在那股意志面前,她感覺自己連螻蟻都不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掃過佐助時,似乎微微一頓。尤其是感知到他體內那絲尚未完全平息的、“源血”的氣息時,那意志中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情緒……好奇?審視?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忌憚?
它似乎……在猶豫?
緊接著,那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縮回了門內。那恐怖的吸力也驟然消失。
轟隆!
淵底之門徹底洞開!但門后并非想象中的恐怖景象,而是一片旋轉的、灰色的、沒有任何光亮的虛無通道。一股不同于此地死寂能量的、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從通道中隱隱傳出。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源血承載者……規則允許你……踏入‘試煉之路’……”
“其余……螻蟻……抹殺……”
話音落下,兩道灰色的、由純粹死寂規則凝聚而成的鎖鏈,無聲無息地從門內射出,直取唐三和小舞!這鎖鏈的速度并不快,卻帶著一種“必定命中”、“無法抗拒”的規則意味!鎖鏈過處,空間都仿佛凝固了!
“不!”唐三目眥欲裂,想要推開小舞,卻發現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小舞眼中也盡是絕望和解脫。
朱竹清驚駭欲絕,卻同樣被規則壓制。
佐助瞳孔緊縮!他毫不懷疑這規則鎖鏈的力量,一旦命中,唐三和小舞必將神魂俱滅!
救?自己重傷至此,拿什么去對抗這囚籠的規則之力?不救?……
他的寫輪眼瘋狂轉動,在那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一切技巧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燼!
“燼!你說過要合作!你的火焰……能否燒掉這規則?!”佐助嘶聲吼道,這是最后的、唯一的、不依靠那危險“源血”的希望!
燼的身體劇烈一震,他看向那兩道規則鎖鏈,又看向佐助,最后看向那洞開的、散發著蒼茫氣息的通道。燃燒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掙扎,最終化為決絕!
“以吾殘燼……燃此枷鎖!”
燼發出一聲咆哮,整個身體徹底燃燒起來!他不再是火焰包裹,而是自身化作了最后一朵……極致璀璨、極致熾烈、蘊含著某種“反抗”與“自由”意志的暗紅火焰!
這朵火焰,義無反顧地撞上了那兩道規則鎖鏈!
滋滋滋——!
沒有爆炸,只有一種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聲音!燼火與規則鎖鏈瘋狂相互湮滅!那“必定命中”的規則,竟然被這朵蘊含奇異意志的火焰,短暫地阻擋、燃燒了!
“走!!進那道門!!”燼最后的聲音在火焰中消散,帶著一絲解脫與催促。
機會稍縱即逝!
佐助眼中厲色一閃,強提起最后一絲力量,抓住朱竹清,同時雷光一閃,用巧勁將唐三、小舞以及昏迷的戴沐白猛地推向那灰色的虛無通道!
“進去!”
下一刻,他帶著朱竹清,也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通道!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通道的瞬間,那兩道規則鎖鏈終于燃盡了燼火,卻失去了目標,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緩緩縮回了門內。
淵底之門微微波動,緩緩開始閉合。
骸骨平原上,只留下一朵火焰徹底熄滅后的、淡淡的余溫,以及那無盡的白骨,見證著方才的驚心動魄與……一位反抗者的終結。
灰色的通道中,一片扭曲旋轉,感受不到時間和空間的存在。眾人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著,向著未知的深處漂流。
死里逃生的慶幸還未升起,悲傷與震撼已然扼住喉嚨。
燼,死了?
那個神秘的、立場不明的、最終卻選擇燃燒自己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的“囚徒”,就這樣消失了?
佐助捂著劇烈疼痛的胸口,寫輪眼審視著四周。這里的能量氣息古老而陌生,似乎……與斗羅大陸、與忍者世界都截然不同。
這“試煉之路”,究竟通向何方?
那所謂的“源血承載者”,又意味著什么?
他低頭看向胸前沉寂的黑色勾玉,感覺它更像一個沉重的枷鎖,一個通往更大風暴的鑰匙。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前方灰色的氣流突然劇烈翻滾。
一座巨大無比的、破損不堪的、仿佛經歷了無盡戰爭的古老石殿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石殿的大門早已破碎,門內散發出更加蒼茫、更加危險,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機遇的氣息。
漂流的速度開始減慢。
他們即將抵達這條“試煉之路”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