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靠著冰冷的石壁,劇烈的心跳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虛脫和后怕。她看著那個閉目調息的身影,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恐懼依舊存在,甚至更深了。因為現在的他,比之前那個力量失控的瘋子更加可怕,那種絕對的冷靜和高效殺戮的非人感,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但另一方面,一種扭曲的“共生”關系,似乎在這絕境的毒窟中,被強行確立了。他需要她的幽冥本源來平衡力量?或是需要她這個“活地圖”和“掩護”?而她,需要他那恐怖的力量來在這絕境和追殺中活下去。
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溫情的相互利用。
她不敢再多想,掙扎著坐好,也開始努力運轉魂力,修復體內的傷勢,吸收著洞內那稀薄卻對她幽冥靈貓武魂略有補益的陰寒能量。被強行拓寬后的經脈雖然依舊劇痛,但吸收效率似乎真的提升了一絲。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外偶爾傳來魂獸的嘶吼和風聲,但再沒有追兵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佐助忽然睜開了眼睛。依舊是那雙詭異的眼睛(他似乎暫時無法完全收回左眼的異變)。他站起身,走到那魂帝隊長化為灰燼的地方,彎腰撿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邊緣已經被他的紫煞雷弧灼烤得有些卷曲變形,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黑暗氣息。這鱗片似乎是從那魂帝隊長的儲物魂導器中掉出,未被完全摧毀。
佐助拿著那片鱗片,左眼的混沌雷暴微微旋轉了一下。他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片刻后,他轉向洞穴的更深處。那里更加黑暗,甜腥的毒氣也更加濃郁,仿佛通往地底深淵。
“跟著。”他頭也不回地命令道,然后便毫不猶豫地向那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朱竹清心中一緊。還要深入?這里面可能藏著更可怕的毒物甚至萬年魂獸!
但她沒有選擇。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外面可能布滿了更多的追兵。留在原地就是等死。她咬咬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洞穴深處曲折向下,地勢越來越陡峭,腳下的淤泥和苔蘚也越發濕滑難行。毒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朱竹清不得不時刻運轉魂力抵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佐助卻仿佛不受影響,那雙詭異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能清晰地視物,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終于,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水聲和一種……奇特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低沉嗡鳴?
又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竟然走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是一個不斷冒著墨綠色氣泡的毒潭!毒潭的中央,生長著一株極其詭異的植物!
它通體漆黑,形態如同一條盤踞的毒龍,虬結的根莖深深扎入毒潭之中。藤蔓般的枝葉如同龍須龍爪般張揚舞動,葉片上布滿了暗紫色的復雜紋路,正隨著那低沉的心跳般的嗡鳴,有節奏地閃爍著微光。而在那“龍首”的位置,凝結著三顆拳頭大小、如同黑紫色水晶般的果實,散發出極度誘人卻又致命無比的甜香!
這株植物,正在貪婪地吸收著整個毒窟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脈毒素!
而更讓朱竹清頭皮發麻的是,在那毒潭的周圍,盤踞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各種毒物——毒蛇、毒蟾、毒蛛……它們似乎都被這株植物吸引,卻又不敢過于靠近,只是匍匐在周圍,如同覲見君王的臣子!
這里,才是這個毒窟真正的核心!是那股惰性毒氣的源頭!
佐助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那株“毒龍”植物頂端的三顆結晶果實。左眼的雷暴漩渦旋轉速度明顯加快,流露出一種……純粹的渴望?
就在這時,那株“毒龍”植物似乎感知到了外來者的侵入,所有張揚舞動的枝葉猛地一僵!葉片上的紫黑色紋路驟然亮起!
“嘶——!”
毒潭周圍匍匐的所有毒物,如同接到了命令,瞬間躁動起來!成千上萬雙閃爍著毒光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闖入的不速之客!
那股低沉的心跳般嗡鳴,陡然變得急促而充滿敵意!
佐助的腳步停下,右眼的單勾玉再次浮現,纏繞著紫電,冷靜地掃視著眼前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毒物大軍。
他微微側頭,對身后渾身繃緊的朱竹清,說出了進入這里后的第三句話,語氣依舊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想要活下去,就準備好。”
“它們的毒,是我的。”
佐助冰冷的話語還在空氣中回蕩,那成千上萬的毒物已然暴動!
“嘶嘶!”“咕呱!”“唧——!”
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尖叫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空腔!毒蛇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來,毒蟾鼓脹的腮幫噴出大股墨綠色的毒液,磨盤大小的毒蛛噴吐出粘稠的、閃爍著紫光的蛛網,如同天羅地網,朝著兩人當頭罩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比之前面對審判所小隊時更加令人絕望!這是純粹的、源自荒野的、最原始的殺戮盛宴!
朱竹清臉色慘白如紙,幽冥靈貓武魂本能地附體,但她知道,自己的魂力在如此規模的毒潮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她幾乎能想象到自己下一秒就被毒液腐蝕得骨頭都不剩的場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佐助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眼的混沌雷暴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深紫色的光芒驟然爆發,將他蒼白的臉映照得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洶涌而來的毒潮!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吸力,猛地以他掌心為中心爆發出來!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激射而來的毒液、噴吐的毒霧、甚至毒物本身蘊含的毒性精華,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軌跡猛地一偏,不再是攻擊兩人,而是化作一道道墨綠、深紫、漆黑的光流,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涌向佐助張開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