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水流聲與詭異的呼哨聲如同追命的符咒,穿透洞穴的黑暗,狠狠砸在朱竹清的心上。
他們追來了!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幾乎讓她窒息。她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的佐助,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那被強行拓寬卻依舊劇痛難當的經脈。
殺了他?然后獨自面對外面那些索命的“水鬼”?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更深的絕望淹沒。沒有這個瘋子那詭異莫測的力量,她在這片絕地里,在審判所的精英小隊面前,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救他?可他剛才差點把自己吸干!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根本就是敵我不分的毀滅洪流!
“呃……”就在朱竹清內心激烈掙扎,指尖魂力明滅不定時,佐助的身體又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近乎無意識的痛苦呻吟。他左眼處的黑暗似乎淡去了一絲,但那妖異的紫芒并未重新亮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灰敗。仿佛剛才那一下失控的反噬,徹底耗盡了他最后的生機。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甚至能聽到靴子踩在濕滑河灘碎石上的細微摩擦聲!
不能再猶豫了!
朱竹清眼中猛地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厲。她猛地俯下身,不是攻擊,而是再次將自己的手掌,死死按在了佐助那冰冷刺骨的左眼之上!
“混蛋!聽著!”她幾乎是咬著牙,將聲音壓得極低,貼在他耳邊低吼,仿佛要透過他的軀殼,喚醒他不知沉寂在何處的意識,“你想死嗎?死在這群陰溝里的老鼠手里?像條野狗一樣爛在這個臭烘烘的洞里?”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既是質問,也是刺激。
“你不是要回你的世界嗎?你不是要復仇嗎?那就給我醒過來!”她瘋狂地催動著自己那絲被拓寬后愈發凝練的幽冥本源,不再是引導,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強行灌入佐助的體內!
“吸啊!你不是能吸嗎?把這些該死的毒氣,把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全都拿去!然后滾起來,殺了他們!”
她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會不會再次引發那恐怖的能量反噬,將兩人一起炸得粉身碎骨。但她別無選擇!這是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帶血的稻草!賭贏了,或許能博一線生機;賭輸了,不過是將死亡提前片刻!
或許是她的嘶吼起了作用,或許是那帶著強烈求生意志的幽冥本源成為了最后的催化劑——
佐助那灰敗的左眼,猛地一顫!
這一次,沒有狂暴的吸力,沒有混亂的紫芒。那眼皮之下,仿佛有什么東西……蘇醒了。一種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極度危險氣息的東西,在緩緩凝聚。
【忍宗系統(強制激活·低功耗):外部能量(幽冥本源/地脈毒素)介入……平衡算法重構……引導剩余紫煞能量匯流……目標:左眼視覺神經重構……警告:過程不可逆,伴有強烈精神污染……】
朱竹清感覺自己的魂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涌入那深不見底的“空洞”之中。劇烈的虛弱感襲來,但她咬緊牙關,死死支撐著。
突然,佐助那只一直緊閉的右眼,猛地睜開!
瞳孔不再是熟悉的黑白分明,而是蒙上了一層冰冷的、機械般的淡紫色微光。其中,一點猩紅驟然亮起,然后猛地分裂、旋轉——赫然是一枚單勾玉寫輪眼!
但這枚寫輪眼,與他之前的截然不同。那勾玉的邊緣,纏繞著一絲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跳躍的紫黑色電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那只被朱竹清手掌覆蓋的左眼,也猛地睜開!
朱竹清“啊”地一聲低呼,觸電般縮回了手,驚駭地看著那只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那只左眼,完全變成了一片混沌的、不斷旋轉的深紫色漩渦!漩渦深處,不是黑暗,而是無數細密的、狂暴閃爍的紫黑色雷霆!它們無聲地咆哮、碰撞、湮滅,仿佛封印著一片毀滅的雷暴!
紫煞雷瞳!
佐助的身體停止了抽搐。他緩緩地,有些僵硬地坐了起來。動作并不流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他微微歪頭,那雙詭異無比的眼睛——右眼單勾玉纏繞紫電,左眼混沌雷暴漩渦——冷漠地“掃”過驚駭欲絕的朱竹清,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然后,他的“目光”轉向了洞穴入口的方向。
洞外,腳步聲已經在洞口附近響起!一個壓抑而警惕的聲音傳來:“頭兒,氣味到這里最濃,洞里有很重的毒瘴,還有……一股很奇怪的能量殘留?”
“小心點,目標很詭異。兩人一組,先進去兩個人看看情況!”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陰影,已經開始投射進洞口。
佐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絲紫黑色的電弧悄然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照亮了他毫無生氣的臉龐,和他眼前那雙……非人的眼眸。
朱竹清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醒了……但醒過來的,還是他嗎?
“噗嗤……”
利器割開血肉的悶響,在死寂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水鬼”隊員,動作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完全由紫黑色雷電凝聚而成的銳利尖刺,不知何時從他心口透出,雷電跳躍間,不斷地湮滅著他傷口處的血肉生機,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前倒去。
他身后的同伴瞳孔驟縮,魂環瞬間亮起,一把淬毒的短刃毫不猶豫地斬向洞內黑暗處!反應不可謂不快!
然而,他的短刃只揮到了一半。
一道模糊的身影快得如同鬼魅,貼地掠出!不是攻擊,而是閃避?不!
佐助的身影以一種超出常理的角度,幾乎是貼著那柄淬毒短刃的鋒芒滑過,冰冷的手臂如同沒有骨頭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那名隊員揮刀的手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那名隊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他的手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絞斷成了詭異的麻花狀!淬毒短刃當啷落地。
下一秒,佐助的另一只手已經無聲無息地印在了他的額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