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傾沒有立即回如意園,而是約了秦芳妮去吃西餐。
“慢點吃。”秦芳妮看著對面大口吃牛排的沈傾傾,一臉擔憂。
平時沈傾傾吃飯都是細嚼慢咽,吃不了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可是現在的她,好像在跟食物戰斗。
沈傾傾微微抬臉,嘴里的食物還沒下咽,她模模糊糊地開口:“秦姐,我懷孕了,胎兒不太穩。所以我想多吃點,讓孩子健康一些。”
“傾傾……”秦芳妮立即握住沈傾傾拿著叉子的左手,眼神微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望著沈傾傾微笑的臉頰,隱隱感到心痛。
她記得沈傾傾當時被診斷出不易懷孕的絕望,也能感受到她現在雖然懷孕卻充滿不確定的忐忑。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秦芳妮輕柔地說著最真實的期盼。
“嗯。”沈傾傾用力點頭,輕輕抬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塊芝士披薩。
她用力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漸漸流下了淚水。
秦芳妮看得出來,沈傾傾不僅僅是因為胎兒不穩而難過。
一定還有比這更讓她難受的事,同時困擾著她。
否則,一向堅強的沈傾傾,不會在她面前展現這樣的脆弱。
“是因為墨令城嗎?”秦芳妮試探著輕聲問。
沈傾傾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沉默許久后,她抬眼望向秦芳妮:“兩個月后,我會離開京市。”
無論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沈傾傾在心里補充。
“為什么這么著急?”秦芳妮知道沈傾傾早有這個打算,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沈大海非法交易文物的錄音,我已經拿到了。”沈傾傾低下頭,一臉平靜地陳述事實,“只要交出去,他的地下市場,就結束了。”
說起來這件事,還要感謝寧心。
當時她被寧心騙進會所,得知沈大海有重要的交易正在進行。
她立即安排自己的保鏢,想辦法錄下交易的錄音。
保鏢不愧是墨令城安排的人,辦事能力強,且十分具有職業操守。
至少現在,他還沒有把錄音交給墨令城。
“你真的舍得嗎?”秦芳妮輕嘆一聲,一語雙關。
沈傾傾的心,一直是柔軟的。
她真的舍得把沈大海釜底抽薪,又真的舍得放開墨令城嗎?
秦芳妮看得出來,沈傾傾對墨令城不一般。
沈傾傾擦了擦嘴,笑得明艷:“有什么舍不得?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
她現在唯一的期待,就是腹中的孩子能健康地,平安的保下來。
如果老天還能對她更好一點,就讓寧雨蕙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度過余生。
如此,她的重生,也算是有意義了。
“你,要去哪里?”秦芳妮吸了吸鼻子,最終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沈傾傾回想起寧雨蕙視頻中的畫面,回答:“現在,還不確定。”
從寧雨蕙視頻中出現的掛鐘推斷,她不在國內,而是在某個時差為五小時的地方。
她暫時推斷,是黎國。
沈傾傾回到如意園時,墨令城正在客廳接電話。
看見沈傾傾進門,墨令城簡單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吃飯了嗎?”沈傾傾換好鞋子,往里走。
“沒有。”墨令城收起手機,淡淡地回答。
“那我給你下點面條?”沈傾傾很自然地朝冰箱走去。
墨令城大步邁進,從身后緊緊擁住了沈傾傾:“下午去哪了?”
沈傾傾轉過身,與墨令城面對面:“墨老讓我去墨宅,拿一些補藥。”
她把早就想好的應對,說了出來。
墨老爺子的確在沈傾傾離開時,送了她一些補藥。
墨令城低頭,深深地看著她,仿佛從來不曾認識她一般。
沈傾傾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故意轉移話題:“你想吃肉絲面,還是雞蛋面?”
墨令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輕輕拉開兩人的距離:“過幾天,總裁辦有團建,你跟我一起去。”
“好。”沈傾傾沒有猶豫。
在這兩個月的時間里,她也想跟墨令城多創造一些美好的回憶。
沈傾傾為墨令城下面條時,墨令城撥通了周聰的電話:“讓秦安開始操作吧。”
“老大,你真要這么做?”周聰的語氣充滿擔心,“沈小姐要知道是你在背后拆臺,恐怕不會原諒你。”
“不需要原諒。”墨令城說完,掛斷了電話。
“面好了。”沈傾傾端著一碗肉絲面,從廚房走了出來。
墨令城嘗了一口,有些驚訝。
“怎么樣?是不是跟你煮的米粉,有得一比?“沈傾傾撐著下頜,微笑著討夸獎。
墨令城輕嗯一聲,又吃了一大口。
他想,沈傾傾并不是不記得他對她的好。
只是,他的好,對她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只對她好,根本不夠困住她。
就在墨令城大口吃面的時候,沈傾傾的手機響了好幾次。
都是沈大海打來的。
“怎么不接?”墨令城問。
沈傾傾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甜甜地笑著:“不想讓他破壞我們此刻的溫馨。”
墨令城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問。
或許是兩人都知各懷心事,所以特別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當晚,兩人吃完飯沒有各忙各的,而是非常有默契地坐在沙發上,看起來電影。
墨令城似乎特別喜歡,沈傾傾靠在他的肩頭看電影的感覺。
沈傾傾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女人,她總是會隨著電影主角的喜怒哀樂,笑著,哭著……
而墨令城則會毫無顧忌地垂眸,看著她演繹著最真實,又最豐富的表情。
“我小時候,救過一只受傷貓。”墨令城在點開一部影片時,突然講起來無關緊要的事。
沈傾傾抬眸看著他,等待他后續的內容。
“我幫它包扎,給它食物,它很快把我當成了他的新主人。”
墨令城抬手輕輕挑起沈傾傾的一縷頭發,在指間緩緩纏繞,“后來,它卻因為害怕我鄰居家的狗,總想逃走……”
說到這里,墨令城頓了頓:“你說,我能讓它繼續出去流浪嗎?”
沈傾傾微微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么墨令城會突然說起這么一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