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一聲輕響。
聲音很小,被斗魂場嘈雜的背景音給完全蓋住了。
就像,有人隨手往地上扔了顆小石子。
壯漢“狂熊”正朝著林械猛沖,根本沒聽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么把對面那個小白臉的骨頭一根根捏碎。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右膝蓋,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嘶!”
鉆心刺痛,讓他前沖的身體,一個趔趄,差點跪下,
“什么玩意兒?”
狂熊心里罵了一句,低頭一看,
膝蓋上干干凈凈,別說傷口,連個紅點都沒有。
“搞什么鬼?跑太快,抽筋了?”
他甩了甩腦袋,把那點不適感拋到腦外,準備繼續沖。
旁邊的隊友“鬼鼠”,忍不住笑了,
“老熊,你搞什么?還沒開打呢,就給對面行大禮?”
狂熊老臉一紅,剛想罵回去。
“噠。噠。”
又是兩聲輕響。
一發,打在他左邊膝蓋上。
另一發,落在他發力的右腳腳踝上。
“我操!”
狂熊雙腿一軟,又酸又麻又痛的感覺,從關節傳遍全身。
他再也控制不住兩百多斤的身體,“噗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堅硬的石板,都被他砸出一個淺坑。
整個斗魂場,安靜了一秒。
看臺上那些剛才還在起哄的觀眾,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狂戰組合的老熊,怎么跪了?”
“腳滑了?不能吧,下盤那么不穩?”
“你們看,他對面那個小子,是不是動了一下?”
“鬼鼠”也傻眼了。
他看著跪地的隊友,一臉懵。
“老熊,你玩真的啊?那小妞長得是帶勁,但也不至于讓你跪下吧?”
他話音剛落。
“噠。噠。噠。”
三發白色魂力子彈,帶著輕微破空聲,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
刺骨的劇痛,從他的左膝,右肩和持著武器的右手手肘處,同時傳來!
“呃啊!”
鬼鼠慘叫一聲,手里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
這下,整個斗魂場,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傻了。
如果說狂熊跪下,可能是個意外。
那鬼鼠也跟著倒下,就絕對不是意外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在那個一步未動的少年身上。
還有他手里那個,奇形怪狀的鐵疙瘩武魂。
“是……是他干的!”
“那個鐵疙瘩……會射東西!”
“天,那是什么攻擊方式?連魂環都沒開啊!”
貴賓席上。
戴沐白瞳孔一縮,死死地盯著林械手里的加特林菩薩,
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一下。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攻擊!
上次在學院門口,他只是旁觀,感受還沒那么深。
現在,他看到兩個實力接近魂尊,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倒在地上,一股寒意,直往上冒。
他換位想了一下,如果換成自己,能躲開嗎?
答案是,不能。
寧榮榮張著小嘴,那張高傲的小臉,完全呆滯。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那兩個可是接近三十級啊!
連魂技都沒放出來,就這么……躺了?
就憑那個破銅爛鐵射出來的小東西?!
唐三的反應和別人不同。
他只震驚了一秒。
大腦就開始飛速運轉。
不是威力。
是精準!
是對人體關節和發力點的,極致精準的打擊!
斗魂臺上。
狂熊和鬼鼠,從劇痛和懵逼中,反應過來。
他們,三場連勝的狂戰組合!
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打得在地上打滾?
“小雜種!你找死!”
狂熊咆哮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
他要用魂技!
他要把對面那兩個人,撕成碎片!
他剛用手撐住地面,
“噠。”
一發子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手腕上。
“啊!”
手腕一麻,剛撐起的身體,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噠。噠。”
他又換另一只手,結果另一只手腕,又中了一發。
“噠。噠。噠。噠。噠……”
接下來,整個斗魂場,都見證了,這詭異的一幕,
林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他手里的加特林菩薩,六根槍管,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緩緩轉動。
一顆顆基礎魂力子彈,連綿不絕打出。
狂熊想用手撐地,子彈就打他的手腕。
鬼鼠想用腰腹力量翻身,子彈就打他的側腰。
狂熊想催動魂力,子彈就打在他胸口的氣門上,打得他一口氣憋住,不上不下。
鬼鼠張嘴想喊認輸,一發子彈,直接打在他下巴上,痛得他眼淚直流,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在地上,不停地掙扎,抽搐,翻滾。
他們感覺自己,正在被凌遲。
不見血,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
恥辱,憤怒,不解,全都變成了恐懼。
這個少年,不是人!
他是個魔鬼!
朱竹清站在林械身邊,從頭到尾,別說出手,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她冰冷的貓瞳里,映著地上蠕動的兩個對手,也映著林械平靜的側臉。
她終于明白了。
林械之前那句“跟這種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小角色動手,臟了你的刀”,是什么意思了。
是真的,會臟了她的刀。
對付這種貨色,哪里需要她出手?
他一個人,就夠了!
而且,是用這種,堪稱“溫柔”,卻又無比“殘忍”的方式。
這種戰斗,比一刀殺了他們,更能摧毀一個魂師的尊嚴,
這一刻,朱竹清的心跳,有點快。
她看著林械,忽然明白,這個男人所謂的“慈悲”,原來是這個意思!
臺下的觀眾,也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他們看林械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慈祥的魔鬼。
“這……這特么是什么打法?”
一個觀眾聲音發抖,“太狠了……這是在誅心啊!”
“那個菩薩小隊……比惡魔還可怕?!”
“以后,誰再跟我說器武魂是廢物,我跟他急!這哪里是廢物,這簡直是所有近戰魂師的噩夢!”
一分鐘后。
場上那兩個可憐的家伙,在無盡的折磨掙扎中,魂力耗盡。
倆人癱在地上,只剩眼珠子還有力氣驚恐地轉動。
場上裁判,剛從夢里醒過來一樣,一個激靈。
他連忙飛上臺,小心翼翼,繞開林械,蹲下檢查狂戰組合的情況。
這一檢查,他更懵了。
沒死。
連一點像樣的皮外傷都沒有。
就是渾身上下,布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看的人頭皮發麻,
但實際上,這些淤青,全是些不傷根本的軟組織挫傷。
“菩薩小隊,勝!”
裁判站起身,帶著顫音高高舉起林械這邊的手。
菩薩小隊的首戰,以一種,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方式,輕松取勝。
整個斗魂場,在短暫的死寂之后,爆發出雷鳴般的嘩然!
“贏了?就這么贏了?”
“一分鐘!我剛才看了計時器,剛好一分鐘!”
“他們連魂環都沒開啊!那個女的,從頭到尾就站著看戲!?”
“太強了!這菩薩小隊,到底是什么來頭?”
后臺的主持人,早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工作人員,瘋了似的沖上斗魂臺。
搶過裁判手里的話筒,對著全場觀眾,嘶吼,
“女士們!先生們!”
“你們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
“我們剛剛,見證了一場……一場屠殺!不!是一場……超度!”
“一種全新的,優雅而慈悲的戰斗方式,就在我們索托大斗魂場,誕生了!”
“遠程!壓制!精準打擊!”
“一個新的組合,一個叫菩薩小隊的組合!正在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什么,才是真正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