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識海之內,托塔天王李靖只覺一股氣血直沖頂門,頭皮陣陣發麻。
這小子居然連仙兵都瞧不上,竟直接盯上了他壓箱底的法寶。
“賢弟,這……”
“謝兄長賜寶!”
路晨直接躬身作揖。
這時候,就該強硬一點!
至于方天畫戟就算了,那玩意跟自己氣質不搭。
還是照妖鏡和縛妖索更符合他的形象。
識海內,托塔天王嘴角抽了又抽,偏偏又不能發作,只能好言相勸:“賢弟,這幾件后天靈寶,不比玲瓏塔,沒有神力驅使不了,你要去也用不上。不如仙兵,雖品階一般,卻能以法力催動,發揮效用!”
“兄長放心,小弟自信遲早能修出果位,證得大道,到時自然用得上這后天靈寶!”
其實若托塔天王爽快些,別這么多彎彎繞繞,路晨或許還會客氣一下,不敢奢求。
可眼下,對方越是推三阻四,他就越想要好的。
周遭空氣再次沉默。
托塔天王暗嘆一聲,心知今天不出點血,這小子絕不會上鉤。
“也罷,大不了先暫存在他那兒,等我日后解開玲瓏塔與他的聯系,再取回便是。不過兩件絕無可能,頂多一件!”
心念至此,托塔天王又與路晨拉扯了幾句。
最終答應將縛妖索“贈”予他。
路晨這下舒坦了,鞠躬鞠得越發虔誠:“謝兄長賜寶!”
“無妨,你我兄弟何須客氣。”
話雖這么說,托塔天王心已經在滴血:“不過賢弟,你這神像似乎過于簡陋,竟無法賜福。要不這樣,回頭為兄將縛妖索交給巨靈神,你去供奉祂,再由祂轉交于你,如何?”
“還能這樣操作?”
“不奇怪,巨靈神不僅是兵部護法神,也是為兄欽點的元帥護法神,可代為兄行事。”
“原來如此,想不到護法神還有這等作用。”路晨抱拳:“那就多謝兄長了!”
巨靈神,孫家就有!
明天去一趟就行。
嘿嘿,總算薅到一件像樣的寶貝!
雖說暫時用不了,可光是揣著,就夠讓人心情舒暢了。
不過拿了好處,也該表表態度了。
路晨收斂了笑意,神色鄭重了幾分:“兄長,您既授予小弟天大神職,又賜下這般至寶,想來……不全是因為小弟能操控玲瓏塔吧?”
托塔天王神音一肅,忽的輕嘆道:“想必君財神已與賢弟提過為兄與哪吒之事。”
路晨點頭:“想不到三壇海會大神竟有如此恨意,甚至不惜怒砸南天門,實在令小弟吃驚。”
托塔天王嘆息更重:“往事不提也罷。
總之我與哪吒之間確有糾葛。
故而這座寶塔對為兄而言,不止是一件法寶……
賢弟聰慧,自然無需為兄多言。
只望日后,賢弟莫要輕啟寶塔。
否則南天門一事恐將重演,鬧大了對為兄,對賢弟皆是不利。”
路晨點點頭,收了好處,你說什么都對。
“兄長,其實控塔之事本屬意外,小弟也無心僭越。可若是……三壇海會大神日后主動找我,又當如何?”
“這……”托塔天王頓了頓,沉聲道:“只要賢弟不去主動尋祂,吒兒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你。即便找到了,賢弟也無需理會,屆時催動寶塔,為兄自會前來鎮壓。”
路晨:“……”
就你這態度,動不動就鎮壓,哪吒能跟你和好才怪。
他試探著問:“兄長就沒想過與三太子化解干戈?”
“哪有那么容易。”托塔天王連連輕嘆,顯然不愿多談。
路晨見狀,也不再多問。
眼看時間不早,托塔天王也準備返回天庭。
“既如此,為兄便告辭了。
日后賢弟若有差遣,盡管吩咐四大天王他們便是。
為兄肉身成圣,無需香火,故凡間供奉為兄的神廟極少。
尋常人供奉,為兄向來不理,甚至偶爾不悅,還會降下天罰。
此番若非君財神提前告知賢弟有一門獨特的請神密咒,為兄也不知是賢弟相召。
總之日后若真急需,賢弟可用此法聯系為兄。
但為兄也需提醒一句:為兄是因知你秘術,方才應邀。
其他肉身成圣之神,卻不管秘術不秘術。
凡肉身成圣者,無不清冷孤高。
擅自供奉,后果不堪設想。
天罰之下,形神俱滅也不稀奇。
何況你這神像不似正道官廟,更像是……罷了,凡間私制神像也不罕見。
總之,賢弟務必謹慎。切記!”
路晨點頭稱是,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托塔天王這是怕他去主動聯系哪吒。
不過對方說的也沒錯。
肉身成圣的神祇本就不可隨意供奉。
這次能成,全賴君財神牽線搭橋,提前告知密咒,等于熟人引薦。
若非如此,即便有祝香神咒也無用。
譬如之前雷祖那次……
“那小弟恭送兄長!”
“善。”
神像光芒散去。
路晨長舒一口氣,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定塔天王之位,外加一條縛妖索……嘖嘖,這波又是血賺!”
“嘿嘿,之前四大天王,巨靈神百般刁難……接下來,也該給祂們一點顏色瞧瞧了。”
路晨雙眼微瞇。
手中精光一閃,滕云木與麒麟刀再度浮現。
“接下來該制作掃把星的神像了。此事,最不能耽擱!”
……
天庭,重樓殿。
托塔天王已然回歸。
“元帥,如何了?!”
恭候的四大天王與巨靈神,幾乎齊聲問道。
托塔天王卻不言語,只袖袍一揮,縛妖索便落到巨靈神手中。
“元帥,這是……?”巨靈神還以為論功行賞,嘴角剛揚起。
“回頭那小子會供奉你,你記得將此物轉交給他。”
“啊?!!”
巨靈神與四大天王聞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元帥!這可是后天靈寶啊!您怎能將這等至寶,送給一個凡人?”
“是啊元帥!他不過一介凡體,根本催動不了這縛妖索啊!”
“好了,照辦便是。”托塔天王本就心煩,不愿多言:“今后爾等都警醒些,莫要沖撞了他,以免橫生枝節。”
四大天王與巨靈神面面相覷,拱手應道:“謹遵元帥法旨。”
沒想到堂堂三界兵馬大元帥,竟被一凡人“脅迫”至此。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又要驚掉整個天庭的下巴!
“都退下吧。”
待眾神退去,重樓殿內復歸寂靜。
托塔天王端坐云臺,神眸微垂,仿佛要穿透九霄,俯瞰江都。
“唉,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不要那異寶。”
祂沉沉一嘆。
沒想到這場風波到最后,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更關鍵的是,祂明顯感覺到,七寶玲瓏塔也與以往不同了。
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縈繞其上。
竟讓祂生出幾分不敢輕易觸碰的忌憚。
生怕再鬧出什么無法收拾的亂子,淪為三界笑柄。
回憶此事始末,托塔天王心中漸生疑竇:
“奇怪,怎越想越……有種被設局的錯覺?”
……
與此同時,下界已是深夜。
江都市,城隍街,城隍殿內。
氣氛格外壓抑。
李城隍端坐太師椅,一言不發,只是反復摩挲著手中的城隍印。
臉色沉得嚇人。
一旁,扈三娘垂首靜立,不敢出聲。
片刻后,李城隍方才開口:“三娘,你說如今本座該如何是好?”
祂還是沒想明白。
到底該見路晨,還是不見?
自晉位城隍以來,這是祂第二次如此為難。
第一次,也是因為路晨——讓祂親手誅殺自己的孫兒,美其名曰“除邪衛道”。
“回大人,依屬下之見:若為府君之位,大人該去;若為公子,大人不該去。”
扈三娘躬身答道。
李城隍冷哼:“這還用你說?”
祂端起茶盞,輕吹一口:“你可有良策?不妨直言。”
“這……”扈三娘欲言又止。
“說!”
“是!”
扈三娘頓了頓,道:“其實大人可用金蟬脫殼之計。”
“哦?此話怎講?”李城隍目光驟然投來。
扈三娘微微一笑:“大人如今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您大可裝作不知路晨已經回來,只需派人與他說,您近日入定修行,尚未出關。
如此一來,既免了與路晨相見的尷尬,同時大人再差人送些禮物,維系關系。
路晨感念之余,豈非又能替大人美言,增加勝算?”
此言一出,李城隍眼中神光驟亮:
“妙!妙極!”
祂放下茶盞,倏然起身,走到扈三娘身旁,難掩興奮:
“三娘此計甚好!當真是一箭雙雕!”
扈三娘連忙行禮:“大人謬贊,屬下愧不敢當。”
李城隍心情大悅,連連點頭:“不必過謙,此計確實解了本座燃眉之急。”
祂當即拍板:“此事,便全權交由你去辦!你以自己的身份,備上厚禮,代本座走一趟!”
“是。那……屬下何時動身,更為妥當?”
李城隍袖袍一拂,一面玄光鏡浮現,鏡中正是云頂別墅的景象。
祂瞇起雙眼,語氣忽的森然:“自他前去容城,也不知在家中布下什么,你我竟再無法進入。想來此子已生戒備。依本座看,你宜早不宜遲。此刻他家中燈火通明,顯然未眠,現在去也無妨。”
“這……”扈三娘微微遲疑,隨即重重點頭:“屬下這便動身!”
“且慢!”李城隍叫住祂,沉聲吩咐:“記住,無論你用什么手段,務必哄他開心!聽清楚——無論用什么手段!”
扈三娘絕美的面容微微一滯,隨即重重點頭: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