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眼下最麻煩的兩環已經搞定。
“接下來,就該找王忠民和陳天生好好聊聊了。”
他收好神像,沒再耽擱,轉身走回王忠民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幾個人正坐立不安地等著。
門一開,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路晨身上。
“怎么樣,小路?”
看著三人緊張到快崩住的臉,路晨笑了笑,點頭:“談妥了!”
“臥槽?。。 ?/p>
王忠民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陳天生因為精神消耗太大,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可他還是用力攥緊拳頭,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旁的孫幼蓉,此時卻表情復雜地望著路晨。
震驚里摻著幾分不敢相信,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尷尬。
畢竟來之前,她還信誓旦旦覺得路晨這趟肯定沒戲。
結果呢?
這才過了不到半天。
這個把龍虎縣幾十萬百姓折磨得夠嗆、逼退上千名賞金靈者的S級任務,真就要被他搞定了?
“這家伙字典里,難道就沒有‘失敗’這兩個字嗎?”
想起之前的種種,孫幼蓉心頭一陣波動,暗暗嘆了口氣。
“王叔,陳叔,先別急著激動,接下來該我跟你們談談條件了?!?/p>
路晨話頭一轉。
王忠民和陳天生神色一正,伸手示意:“小路,你先坐,慢慢說?!?/p>
王忠民邊說邊親自給路晨換了杯新茶,遞到他面前。
“謝謝王叔。”路晨接過茶杯,頓了頓,正色道:“我先簡單講講今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幾人立刻豎起耳朵。
路晨:“下午我出去轉了轉,去了大龍潭那邊,碰巧跟本地的土地公撞上了,正是從祂口中聽說,你們龍虎縣其實還有一位不為人知的井龍王。于是我就跟著土地公去了趟井龍王的府邸,跟他談好了條件,請祂出面降雨……”
王忠民聽到這兒,忍不住插話:“小路,你別怪王叔多嘴。這井龍王……真靠譜嗎?”
“是啊小路,”陳天生接話,“陳叔我就是做神像的,這井龍王的神像,連我祖上都快一百年沒碰過。一個神祇百年不受香火,恐怕……連存續都是個問題?!?/p>
路晨笑了笑:“王叔、陳叔,你們有顧慮我理解,而且你們說得也沒錯。那井龍王如今的狀況,確實不比當年。”
“那祂……還能求來雨嗎?”
“別急,此事我心中已有計劃,否則也不會坐下來跟你們談?!?/p>
見路晨這么說,王忠民和陳天生對視一眼,重重點頭:“行,井龍王就井龍王吧,我們信你,你繼續……”
路晨接著說道:“至于君財神那邊,我不方便多說。你們只要知道,這次龍虎縣能解圍,祂起了關鍵作用。不然就算井龍王愿意出手,有東海龍王這尊大兇在上頭壓著,祂也不敢出山?!?/p>
這話一出,三人頃刻間眼睛瞪得滾圓。
陳天生狠狠咽了口唾沫:“我剛才也在想這事,井龍王就算再有本事,可東海龍王在那兒擺著,祂一個井龍王怎么敢出面?海族內斗那點事,外人不知道,我們可清楚。原來小路你!早就安排好了!可你到底是怎么請動君財神的?對了,你跟祂侍神度是多少?”
兩人直勾勾盯著路晨,等一個答案。
路晨輕輕一笑:“這個……兩位就別細問了。總之,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不是嗎?”
陳天生兩人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看向孫幼蓉,眼神帶著詢問。
孫幼蓉失笑:“王叔、陳叔,你們也別看我。他不愿意說,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講。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他和君財神的侍神度,超乎你們想象!”
“嘶!”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終于不再追問:“行,我們懂了!那需要我們做什么?”
路晨正色道:“我跟井龍王談的條件里,最關鍵的一條,就是為祂開牙建廟,保證香火。要是香火不夠,祂法力不濟,難保不會又變成現在這樣。”
“這沒問題!井龍王要是真能護佑我們龍虎縣風調雨順,我們肯定給祂立廟塑金身!”
陳天生拍著胸脯:“我們陳氏神廟,愿意給祂建一座氣派的龍王殿,保證香火不斷!”
王忠民也重重點頭:“老陳,你放手去辦,需要什么手續,我批條子!”
路晨笑笑:“既然二位這么保證,那最大的問題就解決了。”他頓了頓,又說:“接下來,則是我個人有兩個請求?!?/p>
“小路先生,你盡管說!”
路晨點頭,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君財神在此次事件中,作用關鍵,但你們也知道,祂香火一直不旺。正好現在有祂的神像,我希望龍虎縣百姓能記住祂的功勞,以后多給祂上上香。求財不是只有趙財神,君財神也行。在我看來,祂比趙財神還靈,只是很多人不愿意試罷了?!?/p>
“沒問題,這事我答應!正好我們陳家神廟還剩三個神位,加上井龍王和君財神,也還有富余?!?/p>
陳天生答應得很爽快。
“還剩三個神位?這話什么意思,難道神廟還有神位上限?”路晨捕捉到一個讓他好奇的點。
孫幼蓉解釋:“當然有。陳叔所在的陳家是龍虎縣唯一的新貴家族,按規定,新貴家族的神廟最多不能供奉超過六十個神位。像我們孫家這一檔,則不能超過一百二十個。講白一點,神廟能供奉多少神祇,跟家族層次直接掛鉤,又不是你想供多少,就供多少?!?/p>
“原來是這樣?!?/p>
這規矩路晨還是頭回聽說,老師也從沒講過。
“難怪之前趙氏神廟的神位才一百出頭。”
當時路晨還以為是趙氏廟小,原來是被等級限制了。
“說起來也挺慚愧,”陳天生臉上有點掛不住,“我們陳家靠做神像出名,可因為軍功的關系,卡在新貴這一檔已經足足三四十年,都快成‘老貴’了?!?/p>
“陳叔,話不能這么說,”孫幼蓉安慰道,“術業有專攻,你們陳家制像的手藝獨步天下,就算名門世家也得高看你們一眼。”
“那倒也是?!标愄焐c點頭,表情緩和了些。
路晨暗暗記下這些以后肯定有用的知識,接著說道:“君財神是其一。其二,我希望兩位能修繕土地公在縣里各處的神龕,也給祂供上香火。今天要不是土地公幫忙帶路,后面的一切都談不上。我也答應祂,會記祂一功。”
“沒問題,這都是小事!”王忠民重重點頭:“誰能解決龍虎縣的干旱,誰就是我們龍虎縣的恩人,我們絕不會讓恩人寒心!”
“沒錯!”陳天生鄭重應下,“還有別的嗎?”
“沒了?!甭烦繐u頭。
“沒了?”王忠民和陳天生面面相覷,“小路先生,你不為自己提點要求?”
“是啊,雖然你是接了任務來的,但任務獎勵歸任務獎勵。你要是有其他要求,我們能滿足的絕不推辭。畢竟你說這個是功臣,那個也是功臣,可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沒錯,”孫幼蓉也點頭附和,怕路晨不好意思,她主動遞話,“路晨,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任務獎勵只是保底,你要是有別的想法,直接說出來。龍虎縣這個任務的難度早就超過S級了,只是被硬壓下來而已。你要是不提,等事情真成了,王叔和陳叔心里也過意不去。”
“孫侄女說得對。小路先生,有要求盡管提,別客氣!”
“這個……”路晨略一沉吟,下了決心,直接看向陳天生:“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陳叔,我對你們陳家制作神像很感興趣。有了這門神通,以后我出門在外,跟神祇溝通也方便。不知道你們家這門神通……能不能外傳?”
“這……”
陳天生下意識看向王忠民。
“你看我干嘛,人家想學你們祖傳的手藝。對了,你可別讓恩人心寒吶~”王忠民笑著提醒。
陳天生白了他一眼,稍作沉吟后,挺直身體,鄭重道:“放心小路,事成之后,陳叔一定給你個滿意的答復!”
路晨當即起身抱拳:“那就先謝過陳叔了。”
“別客氣,該我們謝你才對!三年了,你根本想象不到這三年我們是怎么熬過來的!”
王忠民聞言,亦是長長嘆了口氣。
“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路晨重新坐下:“那我說說具體計劃?”
“好!”
路晨側過身,沙發背后,正好掛著一幅龍虎縣全縣地圖。
他很快鎖定目標,伸手一指:“明天,我要在這個地方辦一場盛大的祈福儀式!”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地方不是別處,正是當年東海龍王十三子被斬殺之處。
——大龍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