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輝府衙內,豪格和一眾滿清將領晚飯都還沒吃,一直聚在一起,愁眉苦臉商量著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
衛輝府被十幾萬明軍圍了,被紅夷大炮轟了小半天,城墻都快被轟塌了,現在一眾滿清將領心里面別提多著急了。
連夜加派人手修補城墻那是肯定的,要不天亮以后城就破了。
“真沒想到會是南明天子御駕親征。”
“不是傳聞南朝弘光天子朱由崧懦弱無比的嗎,怎么會御駕親征,都親自帶兵跑到衛輝來了。”
“這外面的九旒天子龍旗,不會是假的吧。”
一眾人七嘴八舌的叫著。
“管他來的是不是南明皇帝朱由崧,現在咱們衛輝府被十幾萬人圍總是真的吧。”豪格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然后說道,“諸位想想,我們該怎么辦吧。”
一名年輕的將領起身對豪格說道,“肅親王,我們與其這樣被困在城中不利,不如放手一搏,出城和偽明朝軍隊決戰來個痛快吧。”
“岳樂,外面的明軍打著為高杰復仇,還有南明天子御駕親征,士氣旺盛,我們雖然能打,但是讓我們萬余人去和外面的十幾萬士氣正旺的人決戰,你沒毛病吧。”
馬上就有人出來反對岳樂。
岳樂也是努爾哈赤孫子,他父親阿巴泰是老努第七子,現任正藍旗梅勒額真。
豪格卻閉目沉思起來,其實他心里面是認同岳樂說的,他們絕不能死守衛輝。
看今天下午明軍那么多紅夷大炮就知道,衛輝城墻根本擋不了多久。
自己不能困在城里,必須沖出去。
如今清廷什么條件他自然清楚,衛輝的援軍幾乎是沒有的。
說不定自己的那個攝政王叔叔,還巴不得自己翹辮子了呢。
豪格沖出去可不是想和明軍決戰,而是想如何突圍,。
正藍旗的二十三個牛錄,是自己最后安身立命的底牌,要是在這場些戰斗中消耗掉了,他的日子就到頭了。
豪格在軍事方面并非庸才,他十二歲就隨軍出征打仗,打過蒙古,滿清數次進關劫掠大明,他也有參加。
這個時期的八旗子弟,那是相當能打的,特別是野戰能力。
滿清八旗子弟出身遼東白山黑水之間,是一個漁獵民族,打小騎馬狩獵,個個都是精通騎射,上馬是騎兵,下馬還是精銳的步兵。
岳樂說的并無道理,他們一萬多人被圍在城里太被動了,要是等明軍構建好工事,破了衛輝城墻,南明十余萬人堆都能把他們萬余人堆死在城里。
再說他們現在被圍在城內,騎兵根本施展不開。
想到這里,豪格一拍桌子,“死守不行,那我們準備一個如何突圍的方案吧。”
眼看正藍旗各將領都沒意見,準備商議如何突圍。這時一個站在角落里的男子卻高聲喊道,
“肅親王,且慢。”
“嗯?”
一眾滿清將領齊齊看向說話之人。
豪格皺眉看向此人,說道,“許定國,你有什么話說?”
說話的人,就是剛剛投降豪格不久的許定國了,許定國年紀六十多歲的樣子,留著山羊須,他不慌不忙的說道:
“肅親王,名垂青史的時刻和天大的功勞擺在眼前,你怎么能就這樣放棄了呢?”
豪格一臉不解的看著許定國,“何處來的天大功勞。”
許定國說道,“衛輝城外的南明朝皇帝朱由崧,就是天大的功勞啊。”
“肅親王只要或擒或殺了朱由崧,這不就是名垂青史的天大功勞。”
豪格看白癡一樣的看著許定國,“你是說讓我們去抓那個躲在十幾萬大軍里面的偽明天子?”
許定國點了點頭,“肅親王,這并非不能辦到,我下午就認真看了明軍的布置。”
“明軍雖然有十五萬人,但是因為衛輝府四通八達,他們為了圍住我們,兵力并非集于一處。”
“而九旒天子龍旗在南邊,南邊兵力差不多在六七萬人,肅親王只要出其不意,率領騎兵突擊,不是沒有機會沖破阻礙,擒殺南明天子。”
“如今高杰己死,要是再擒殺了南明天子,南明這支15萬人的部隊就不足為慮了。”
豪格被許定國這番話說的雙目一亮,隨后沉思起來。
大清朝中現在幾乎全被多爾袞三兄弟把持,許多人心中都是不服氣的。
當初接到吳三桂的一封投降書,多爾袞梭哈了一把,率領全族能戰之兵走出遼東,在一片石擊敗李自成,進駐順天府,給自己撈足了聲望和政治資本。
現在許多人對多爾袞又敬又怕,包括他豪格也是如此。
自己率領正藍旗所有旗丁出擊,用騎兵在城外擊破明軍防線,是有這個可能的。
假如自己能擒殺偽明天子,有這份功勞在手,身邊說不定也能聚集朝中一些人一起對抗多爾袞。
想到這里,豪格下定了決心,心想多爾袞能梭哈,我豪格也能梭哈。
只是猶豫片刻,豪格一拍桌子,叫道:
“那就搏一搏,要是能擒殺了南明天子,南方無國主,必定又要亂上一陣,給了我大清奪取江南的絕佳時機。”
豪格命令眾人,“諸位聽令,立刻讓兒郎們吃飽飯,所有人今夜四更全部動身,出城奇襲南邊明軍,擒殺偽明皇帝。”
“嗻!”
眾將齊齊應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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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朱小菘剛剛收起日記,這時帳外閻應元求見,馬上讓人宣進營帳。
“參見陛下!”
只見閻應元一臉風塵,神情疲憊。
別看明軍初到衛輝城外,對著清軍大炮就是一陣狂轟,嗨得很。
其實這時的兵營將官們卻是忙得要死。
我們經常在書上看古代戰斗時會有這樣的橋段:一個大將對上司說:趁敵軍初到,立足未穩,末將帶兵沖殺一陣。
明軍一到衛輝城下,就是忙著構筑工事,立下欄柵,站穩腳跟。
要不然立足未穩,被城內的敵軍沖破營寨,那樂子就大了。
“閻卿免禮。”朱小菘雙手虛扶,“找朕有何事?”
閻應元臉色凝重的說道,“為了陛下的安危,臣請陛下火速移駕。”
“嗯?”朱小菘愣了一下,“閻卿莫非是怕晚上建奴來襲營。”
閻應元搖了搖頭,“臣倒不怕建奴夜襲,臣擔心的是他們明日會出城決戰。”
朱小菘瞬間認真起來,示意閻應元繼續分析下去。
在軍事上,戰略方面他可以根據歷史方向做一些調整,但是涉及戰術層面的事,他朱小菘就是一個剛剛進入新手村的小白。
所以聽取部下的意見很重要,這些天來,朱小菘一直也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