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說的那些人中,其實并不包括幾方勢力,比如史萊克學院,還有本體宗。本體宗現在已是天魂帝國的護國宗門,他們同樣要為營救天魂帝國那些被抓的魂師有所行動;史萊克學院更是義不容辭。另外,我們天工院和唐門也沒有這個顧忌。”顧長生聲音平靜地說。
凌落塵看了一眼南秋秋,又扭頭看向顧長生,道:“顧師弟,在這種國家間的高端斗爭里,我們天工院參與進去,會不會……”
沒等凌落塵說完,顧長生便出聲打斷:“我們天工院只是配合行動,營救的主力會是學院,因為就算學院的營救行動失敗了,日月帝國也沒法遷怒于誰。但日月帝國那邊,肯定早就做好了充分準備,就等我們自投羅網。所以這次營救會極為艱難,必須有萬全準備才能行動。南秋秋,我必須提醒你,你絕對不能自己貿然行動,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明白嗎?”
南秋秋輕輕點了點頭。
顧長生滿意地點點頭,道:“我和樂萱姐同海神閣諸位宿老已經商量過了。從實力上看,想在日月帝國大量魂導師和邪魂師組成的圣靈教中救人,無疑十分困難。我們已經派出了一批偵查人員去摸清對方的情況。而且現在不是最好的營救時機,日月帝國敢以近乎宣戰的方式來處理這事,定然是有了充足準備,所以我們必須等待機會。”
這次南秋秋沒再開口,葉骨衣看了她一眼,問道:“那我們要等多久?”
顧長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得根據偵查來的情報和學院的安排,等一個最好的時機。這個層面的比拼已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們都抓緊時間修煉吧,實力每提升一分,都是我們最好的保障。關于營救的情況,有什么最新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南秋秋卻在原位沉默了半晌才站起來。
葉骨衣一直陪在她身邊,低聲問道:“秋秋,你沒事吧?”
南秋秋輕輕搖了搖頭:“骨衣姐,我沒事。你說我們真的能救回媽媽嗎?”
葉骨衣輕嘆一聲,道:“在大陸上,要是史萊克學院都做不到,那也沒什么力量能做到了。你可千萬別犯傻,就好好等著吧。顧長生既然這么說了,學院那邊自然會有計劃。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煉,提升自身實力。”
“嗯!”南秋秋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努力的,我一定要去救媽媽。”
也是從這天開始,顧長生便著手完善那套修羅鎧甲,畢竟他也不知道黃泉什么時候分娩,自己的實力會降到什么程度;同時他也開始了深層次閉關,為成為虛無星神IX做準備。
日子一天天過去,史萊克學院、天工院和唐門都顯得格外平靜。轉眼又過了四個多月。
不只是史萊克,整個大陸都透著平靜。日月帝國發生那么多變故后,像是突然沒了斗爭的欲望。每個國家都十分平靜,原屬斗羅大陸三國沒向日月帝國要人,日月帝國也沒進一步行動,就連邊境上原本常出現的小摩擦、小沖突,這段時間也突然消失了。一切安靜得可怕。
唯一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又有著重大意義的事,是日月帝國太子徐天然正式登位,成了日月帝國新一代皇帝。這位新皇帝繼位后卻十分低調,只發布了幾條法令,下令重新修建明都受損的地方,沒什么大動作。
在民眾眼里,這樣的和平自然是好事,可在明眼人看來,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只要稍微熟悉徐天然的人都知道,這位日月帝國的皇帝滿是一代梟雄的雄心壯志,他真會這么安分嗎?
原屬斗羅大陸三國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戰爭隨時可能爆發。但對他們來說,多爭取一天,就能準備得更充分些。魂導科技的差距讓他們如今已失去了所有主動權,而想在科技上追趕日月帝國,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史萊克學院內院,海神閣。
“情況如何了?”玄老看向身邊一名老者問道。
“準備好了。”
簡單四個字,卻讓玄老眼睛一亮。他輕輕點頭,道:“好,既然這樣,那就準備吧。通知諸位宿老,召開海神閣會議。”
“是。”
天工院的實驗室里,顧長生早在兩個多月前就把修羅鎧甲完善到了極致。至于海神閣會議,他自己也知道,但沒去參加,同為海神閣成員的張樂萱會代表兩人出席,這樣就夠了。
此刻他一直在閉關。隨著時間流逝,顧長生真切感受到了黃泉說的“削弱”有多恐怖,距離預產期只剩半月時,他體內那九輪曾讓無數強者心悸的暗紫色虛無星環已黯淡了近七成;抬手凝聚虛無之力時,原本能輕易撕裂空間的暗紫流光,如今得在掌心盤旋數息才勉強成型;連識海中對周遭的感知范圍也縮了大半,從前能輕易覆蓋整個斗羅大陸的神識,此刻連天工院的院墻都快探不出去了。
更讓他心沉的是虛無神力的滯澀。往日里如臂使指的虛無神力,運轉時總像裹著層濕棉絮般滯重,任憑他怎么催動都只懶洋洋地翻個浪花。有次試著調動修羅鎧甲,召喚器在掌心亮了亮就滅了,鎧甲虛影剛凝出個輪廓便崩成了光粒,如今竟連合體都做不到。
“這削弱……怕是不止九成了。”顧長生抬手按在眉心,能清晰感覺到識海里與黃泉相連的那縷氣息正變得越來越沉。他知道這是胎兒即將降生的征兆,可感受著體內幾乎快被“抽空”的力量,還是忍不住蹙緊了眉。
閉關室外,張樂萱的聲音突然響起:“弟弟,那件事有眉目了,我們恐怕要準備出發了,現在大家都在等你開會。”
顧長生隨即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了,樂萱姐,我這就出來。”說罷,閉關室的大門應聲打開。
顧長生推門而出時,午后的陽光正斜斜落在走廊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樂萱站在廊下,見他出來,眉梢微揚:“你這閉關總算熬到頭了,再不出關,玄老都要親自來踹門了。”
顧長生抬手揉了揉眉心,虛空中幾不可見的空間漣漪輕輕晃了晃,又蔫蔫地縮了回去。他如今連維持最基礎的空間感知都費勁,只能苦笑道:“再熬半月,等黃泉那邊安穩了就好。”
張樂萱走近兩步,指尖在他手腕上搭了一瞬便收回,臉色微沉:“弟弟,你這氣息……比預想中弱太多。這次行動兇險,要不你留在學院?”
“無礙,我們走吧。”顧長生搖了搖頭說。
兩人先后走進議事廳,片刻后天工院高層們就都到齊了,這次連軒梓文也來了,議事廳內長桌兩側的椅子幾乎坐滿了人。
看著眾人,顧長生沒多余說辭,直接切入主題:“根據學院那邊的消息,日月帝國沒把當初抓到的人關押在明都,而是關在了距離明都四百里左右的日升城。這日升城在明都正南方,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勢單一,對營救行動十分不利。據學院判斷,日月帝國是對上回的大爆炸事件有所忌憚,日升城本身不大,又有城墻,防御起來要容易得多。那里不但有重兵把守,肯定還有邪魂師、魂導師強者,最麻煩的是那些探測魂導器。
“對我們來說有利的是,當初那場大爆炸的責任已被日月帝國直接推到了天魂帝國、星羅帝國頭上,相對而言,他們對那兩國的監控會更嚴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等待,日月帝國方面雖說依舊嚴防死守,但肯定已略微放松。學院那邊的詳細計劃已經出來了,稍后我們參與行動的人就過去和他們會合。軒老師,您還是留在天工院坐鎮。我們這些人中,這次只去我、南秋秋、葉骨衣、季絕塵和荊紫煙,其他人全部留守天工院。”
“哥!我們也要去!”這時,顧清歡、王秋兒和流螢三女一同說道。
可顧長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目光在三女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王秋兒身上時,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秋兒,你不能去。”
王秋兒剛要反駁,就見顧長生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金光,輕輕點在她眉心。金光沒入的瞬間,她識海里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悸動。
“黃泉臨盆前這半月,你得留在學院。”顧長生的聲音放柔了些,卻沒松口的意思,“你和她的氣息連著呢,她那邊若有異動,你能比我先察覺。我不在學院時,清歡和流螢需要人護著。”
王秋兒攥著拳頭的手松了松。她知道顧長生從不說虛話,黃泉分娩時他實力大減,學院這邊的確不能沒人鎮著。可看著南秋秋眼里那點躍躍欲試的光,她又有點不甘,小聲嘟囔:“我跟著也能幫忙……”
“你留下才是幫忙。”顧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蹭過她耳尖時,能感覺到那點不服輸的顫,“等這事了了,你想怎么鬧都行。”
顧清歡見狀,拉了拉王秋兒的袖子,小聲道:“秋兒姐,聽哥的吧。他現在……”她沒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擔憂誰都看得懂,顧長生剛才推門出來時,連腳步都比往常沉了些,她哪敢再添亂。
流螢也跟著點頭:“我們留在學院,說不定也能幫上忙呢。”
三女不再堅持,南秋秋卻忍不住往前湊了湊:“顧大哥,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都去收拾吧,兩個時辰后集合。”顧長生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眾人各自返回房間收拾東西,一個時辰后,大家聚集在天工院大門口。
顧長生、葉骨衣、南秋秋、季絕塵和荊紫煙五人全部到齊,可顧長生沒注意到,王秋兒不知何時已離開了天工院。
“走了,我們先去和史萊克眾人會合。”顧長生擺了擺手,帶著幾人朝著內院海神閣走去。
“長生,你進來吧。”玄老的聲音從海神閣內傳出。
顧長生點了點頭,看到姍姍來遲的唐門眾人后,便獨自一人走進海神閣,季絕塵四人則在外面等候。
玄老就在一樓長桌首位坐著,不光是他,其他海神閣宿老,包括張樂萱在內都已到齊,只剩一把椅子空著,自然是顧長生自己的位置。
玄老滿意道:“人都到齊了,海神閣會議開始。我們這次的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行動!”
海神閣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這次足足開了兩個時辰才結束。直到下午,顧長生才從海神閣出來,沒再多說什么,只告訴天工院和唐門眾人明天一早出發,隨后大家便各自散去了。
翌日清晨。
顧長生帶著四人以及唐門的霍雨浩等人走出史萊克城,眾人身上都穿戴好了天工院最新升級的星翼飛行魂導器。
很快,眾人便沖入千米高空。顧長生帶著大家沒直接往日月帝國方向飛,而是先向南飛了一段,飛到史萊克學院南方的星斗大森林;過了星斗大森林便進入星羅帝國境內。之后他們依舊沒朝西邊飛,而是一直向南,幾乎要橫穿整個星羅帝國似的。
隨著不斷南飛,氣溫漸漸升高了。升級后的星翼速度提升了不少,不到半個時辰,一行人就穿越了星羅帝國全境,來到南海之濱。
沒有絲毫停留,顧長生帶著眾人直接飛入大海十余里后,才改變方向朝西方飛去。一個時辰后,他們進入了日月帝國的海疆境內。
就在顧長生一行人迅速朝著日升城行進的同時,日月帝國邊境玄老飛行在最前面,在他身邊的是宋老。以他們二位為首,后面是另外四位宿老,還有史萊克學院武魂系院長言少哲和魂導系副院長錢多多。
錢多多在不久前剛剛晉升九十五級,正式成為了超級斗羅。也就是說,史萊克學院此行的八個人,全都是超級斗羅層次的存在。
“玄子,我們真要這么做嗎?似乎不太合規矩。”宋老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玄老輕哼一聲,道:“難道那日月帝國的做法就合規矩了?他們在全大陸青年高級魂師精英大賽這么重要的比賽后攔截參賽戰隊的隊員,并將其抓捕、囚禁。這本來就已經破壞了規矩。”
宋老嘆息一聲,道:“日月出妖孽,我只是怕那些邪魂師也……”
玄老搖了搖頭,道:“他們不敢,論魂導師和整體戰斗力,天魂帝國和星羅帝國不如日月帝國,但要說純粹的魂師比拼,他們可不怕,那些邪魂師除非找死,或者是傾巢而出,否則,是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的。走吧,我們這邊不搞出點聲響來,長生那邊該怎么辦?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進入日月帝國境內了,只要我們這邊鬧得足夠大,他那邊就不會太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