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媛,你怎么那么傻,當初我日子艱難時,你是怎么勸我的?”
“別人讓你過不下去,你就偏要活的好好的,氣死他。”
“這話是不是你說的?我當初就是聽了你的話,才沒有想不開,不然哪有如今的苦盡甘來?”
回家后,王秀花見丁飛和唐媛全身濕透,趕緊燒水讓他們洗洗,又煮姜茶給他們暖身。
忙活一通之后,唐媛和丁飛都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梅映雪陪唐媛在里屋炕上坐著,開導她。
統共就兩個房間,另外一個房間王秀花和小強住著,丁飛不好往她們母子屋里去,坐在灶前烤火。
王秀花熱了幾個包子給唐媛和梅映雪送進去幾個,留出兩個遞給丁飛,小聲問他的打算。
“我聽映雪的意思,是想留唐媛住下,幫忙做鹵肉?”
丁飛咬了口包子,先夸味道好。
“唐媛和映雪親如姐妹,當初我不是人,對映雪……唐媛沒少幫她,如今唐媛遇到難處,映雪不管她,還叫個人了?”
“不過唐媛住在你這,恐怕會連累你被大壯家里找麻煩,我還是和映雪說一聲,讓唐媛先去她娘家住幾天吧。”
王秀花輕打他一下,佯怒道:“我寡婦失業的,怕什么連累?大壯家就是欺負唐媛娘家不管她死活,敢惹我試試?”
“我只是擔心你,那個張大龍可不是好東西,你本來就和他有過節,又幫唐媛撐腰離婚,張大龍不得更加記恨你。”
丁飛還真沒把張大龍當一號人物,惹急了別怪他下死手。
“反正也結下仇了,不差多這一條。”
村里統共這么大點地方,唐媛在王秀花家的消息,瞞是瞞不住的,再說本來也是要離婚,想瞞也瞞不住。
唐媛本來就是個爽利不輸男子的性格,無依無靠才不得不委屈求全,死過一回沒死成,也想明白了,與其一輩子受氣,不如豁出臉面離開大壯。
打定離婚的主意,唐媛也沒什么好怕的,當即便要去大壯家拿回自己的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只有出嫁時帶來的幾件衣服,特意去取一趟,不為那點東西,而是借著拿東西,向所有人宣告,她要和大壯離婚。
梅映雪擔心她一個人去會吃虧,想陪她,丁飛更怕梅映雪吃虧,提出由他陪好唐媛去。
唐媛奪門跑了,張大龍在后面追,眼看著她跳河,被丁飛救了。張大龍在丁飛手里剛吃過大虧,見到他心里打怵沒敢上前。
回到大壯家添油回醋給唐媛和丁飛抹黑。
“要是沒事,丁飛能冒死下河救她?咱大壯是被人戴了綠帽子啊,當初那三千塊錢彩禮等于是替丁飛花的。”
不說那三千塊錢還好,提起來大壯媽更是氣上加氣,大壯身子骨不好,家里的錢全用在給他看病吃藥上。
那三千塊錢還是問張大龍借的,還了兩年還沒還清,必得從丁飛身上把這筆錢要出來。
正想去找丁飛討說法,唐媛回來了,進門就說要離婚,還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大壯媽一蹦三尺高,朝著唐媛臉上抓去。
“我撕爛你這個不要臉的,你是我們家三千塊錢買回來生孩子的,想離婚?沒門!”
唐媛反應快,閃身躲過,大壯媽撲了個空,跌倒在地,順勢便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罵起來。
“大家快來看喲,兒媳婦打婆婆嘍!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們家花三千塊錢買回來的兒媳婦,給我兒子戴綠帽子還敢提離婚,蒼天吶大地呀,快睜眼看看吧。”
村里房子薄墻淺院,大壯媽這一嗓子,把半個村的人都招來了,對著唐媛指指點點。
分明是他們家不把自己當人,反而被潑一身臟水,唐媛氣的全身發抖。
“你血口噴人,是你們家不把我當人。”
大壯媽吃定她不敢說跳河的原因,跳起來指著她鼻子質問。
“大壯身子是有病,可是我們家沒少你吃也沒少你穿吧,你不愿意和大壯過了,彩禮一分不少退回來,離婚就是了,給我兒子戴綠帽子算怎么回事?”
“虧你平時和梅映雪稱姐道妹,背地里卻勾搭她男人,也不怕遭報應。”
拉扯上丁飛兩口子,唐媛更是不能忍,心一橫便打算當眾說出大壯媽逼自己和張大龍生孩子的事,自己還是免不了被人說閑話,總比讓丁飛背黑鍋強。
“分明是你逼著我……”
丁飛猜到她要說什么,伸手攔下她——當時在場的除了唐媛都是大壯家里人,怎么可能承認?反而可能誣陷她勾搭張大龍。
“我是什么樣的人,村里人都知道,你抹黑我也沒用。”
“唐媛和大壯離婚是離定了,你們不同意,大不了就去法院起訴,再不行就去找政府,總之唐媛是一天都不會再回你家了。”
“至于彩禮……”
丁飛原本是打算一手交錢一手放人,看大壯媽吵的那么兇,給錢給的太爽快,她只會坐地起價,便又賣了個關子。
“唐媛嫁到你們家兩年多,一直沒能圓房,也沒能當媽,這兩年多的青春損失費,給你們家干的工錢,也是不少吧。”
“看在大壯身體有病的份上,這些錢也不問你們要了,你們同意離婚,辦完手續立怪把彩禮退給你們。”
什么青春損失費,大壯媽聽都沒聽過,也不懂,不過她聽懂“去法院”,“去政府”。
這年頭百姓普遍對當官的、打官司存在著很深的畏懼心理,大壯媽氣焰囂張不起來了,勉強同意按照丁飛說的辦。
“大伙可都聽見的,彩禮少一分都不行。”
初八政府各部門才上班,雙方約定好初八一起去派出所,唐媛拿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大壯家。
生活了兩年多的地方,離開并沒有什么舍不得。
“想想這兩年多,名義上是嫁人,其實就是給婆家當長工,家里外頭粗活累活都得硬著頭皮干,到了還沒落下好。”
唐媛和梅映雪感慨,又向丁飛道謝。
“多虧你救了我,不然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這份恩情我也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