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凌冬那凝聚著極致冰魂力的指尖觸碰到獨孤博眉心的瞬間,兩人都是微微一震。
凌冬感受到的,是一股浩瀚如海、卻又充滿了陰冷暴戾氣息的恐怖魂力,以及深藏在其下,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在骨骼、經(jīng)脈甚至靈魂深處的劇毒!
那毒素的強(qiáng)大和頑固,遠(yuǎn)超他的想象,僅僅是感知到一絲,就讓他頭皮發(fā)麻。
而獨孤博感受到的,則是一股精純、冰冷、卻又帶著奇異生機(jī)的力量,那力量層次極高,帶著一種絕對的“秩序”和“靜止”特性,與他體內(nèi)狂暴混亂的碧磷蛇毒形成了鮮明對比。
凌冬不敢有絲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絲極致冰魂力,如同最纖細(xì)的銀針,緩緩渡入獨孤博的頭部魂骨區(qū)域。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他對魂力的控制力。
力量稍大,可能激怒獨孤博或損傷其根本;力量稍小,則無法穿透封號斗羅強(qiáng)大的本能防護(hù)和毒素屏障。
他全神貫注,精神力高度集中,額頭甚至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水冰兒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終于,那一絲極致冰魂力,成功地抵達(dá)了獨孤博頭部魂骨內(nèi)毒素聚集、刺痛最劇烈的核心區(qū)域。
“絕對零度·鎮(zhèn)!”
凌冬心中默念,操控著那絲魂力,不再試圖去消滅毒素(那根本不可能),
而是將其“絕對冷凍”的特性發(fā)揮到極致,形成一個微型的、極其短暫的“冰封力場”,籠罩住那一小片區(qū)域的毒素活性點!
嗤~
仿佛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冰水,又像是瘋狂嘶鳴的毒蛇被瞬間掐住了七寸!
獨孤博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碧綠的蛇瞳瞬間睜大,臉上露出了極度難以置信的神色!
折磨了他幾十年,每到子午二時就準(zhǔn)時發(fā)作,如同萬千毒針同時穿刺腦髓的劇烈頭痛,在那股奇異的極致寒意籠罩下,竟然……竟然真的減輕了!
雖然那寒意本身也帶來一些不適,但相比于那無法形容的劇痛,這點冰冷簡直如同甘泉!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仿佛一直緊緊箍在頭上的烙鐵被猛地松開!
雖然不是徹底消失,但痛楚的程度至少降低了七成!
從難以忍受的折磨,變成了可以勉強(qiáng)忍受的酸脹不適!
“呃……”獨孤博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舒爽的呻吟,雖然立刻忍住,但臉上的震驚和舒緩的表情卻無法掩飾。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這個少年,他真的做到了!
凌冬感受到獨孤博體內(nèi)毒素的躁動被短暫壓制,立刻小心翼翼地撤回了那一絲魂力,后退一步,微微喘息。
就這么一下,對他的魂力和精神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他看向獨孤博,謹(jǐn)慎地問道:“前輩,感覺如何?”
獨孤博沒有立刻回答,他閉著眼睛,仔細(xì)感受著頭部那久違的輕松感,雖然那寒意正在逐漸消退,毒素的刺痛又開始隱隱抬頭,但剛才那片刻的舒緩,是如此的真實和美妙!
幾十年來,他第一次看到了擺脫這無盡痛苦的希望!
他緩緩睜開眼睛,再次看向凌冬時,眼神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殺意、懷疑、冷漠,大部分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復(fù)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狂喜,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小子……你……”獨孤博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陰冷,多了幾分波動,“你叫什么名字?”
“晚輩凌冬。”凌冬再次行禮。
“凌冬……好,凌冬。”獨孤博重復(fù)了一遍他的名字,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你剛才說的,能徹底解決老夫和雁雁問題的仙草,在何處?”
信任,已經(jīng)開始建立。
凌冬用實際效果,贏得了初步的談判資格。
凌冬心中暗喜,但表面依舊恭敬:“回前輩,那地方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伸手指向那濃郁毒霧的深處:“若晚輩所料不差,前輩的藥圃之中,應(yīng)該就生長著那幾種仙品藥草。只是其特性獨特,采摘和服用需要特殊方法,否則非但無益,反而劇毒無比。”
“哦?”獨孤博眉頭一挑,看向自己藥圃的方向,眼中閃過疑惑。
他那藥圃里的草藥,他大多認(rèn)識,雖然有不少珍稀毒草,但能解決碧磷蛇毒的仙草?他從未發(fā)現(xiàn)。
“你如何得知?”獨孤博追問,這是關(guān)鍵。
凌冬早已想好說辭,坦然道:“晚輩武魂覺醒時,除先天魂力外,還意外獲得了一些模糊的傳承記憶,其中就包含一些關(guān)于天地奇珍的知識。”
“方才靠近前輩藥圃時,感受到里面幾股特殊的陰陽冰火氣息,與記憶中的幾種仙草描述極為吻合,故有此猜測。”
傳承記憶?
這種說法在斗羅大陸雖然罕見,但并非不存在,某些頂級武魂確實可能帶有先祖的碎片信息。
這勉強(qiáng)可以解釋凌冬為何知道這么多秘辛。
獨孤博將信將疑,但凌冬剛才展現(xiàn)的能力和他精準(zhǔn)道出自己的癥狀,又讓這個說法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既然如此……”獨孤博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你隨老夫進(jìn)來,若真如你所說,藥圃內(nèi)有解決之法,老夫必有重謝!若是胡言亂語……”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晚輩愿隨前輩前往驗證。”凌冬自信地點頭,然后看向身后的水冰兒,“前輩,這是我的朋友水冰兒,能否讓她一同……”
“她留在外面。”獨孤博不容置疑地打斷,“藥圃重地,豈是外人能隨意進(jìn)入的?”
他對凌冬只是初步信任,自然不會允許另一個不明底細(xì)的人進(jìn)入他的老巢。
水冰兒連忙道:“凌冬,我就在外面等你,沒事的。”她雖然擔(dān)心,但也知道輕重。
凌冬想了想,對水冰兒柔聲道:“好,你就在我們之前落腳的那個冰屋等我,我很快回來。”
他又看向獨孤博,“前輩,可否稍等片刻,我囑咐朋友幾句,確保她在外安全。”
獨孤博瞥了水冰兒一眼,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這點要求不過分。
凌冬將水冰兒拉到稍遠(yuǎn)一點的地方,低聲道:“冰兒,你就在冰屋哪里也別去。”
“這附近毒陣環(huán)繞,一般魂獸不敢靠近,相對安全,如果我長時間沒出來……你就立刻原路離開落日森林,回天水城去,不要回頭。”
他這話是以防萬一的交待。
水冰兒聞言,心中一緊,猛地抓住他的手,冰藍(lán)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dān)憂:“凌冬,會不會有危險?要不我們……”
“放心。”凌冬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獨孤博現(xiàn)在有求于我,不會輕易動我,這是我們的機(jī)會,相信我。”
看著他自信的笑容,水冰兒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她重重點頭:“嗯!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
“好。”凌冬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向獨孤博。
“交待完了?”獨孤博淡淡問道。
“讓前輩久等了。”凌冬恭敬道。
獨孤博不再多言,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魂力卷住凌冬,然后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碧光,射入了濃郁的毒霧之中。
水冰兒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雙手緊握放在胸前,心中默默祈禱。
而凌冬,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毒霧飛速倒退,幾個呼吸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無比濃郁、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撲面而來,同時夾雜著極致的寒冷和熾熱兩種矛盾卻又和諧共存的氣息!
他定睛看去,即使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