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神當年能聚全大陸信仰成神，正因那時大陸深陷黑暗，生靈涂炭，人們在絕望中渴求光明，而祖神便是那道唯一的光。”
黑雪踱步至殿中，銀色長發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紫色眼眸里閃爍著銳利的鋒芒，她忽然停步，指尖在空氣中虛點。
“如今信仰者寥寥，只因世人沒見過真正的黑暗。”
“人只有跌進深淵，才會拼命抓向光明。如果我們……”她故意拖長語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千道流臉上怒意勃發，眉毛擰成一團，“武魂殿成立的初衷，便是守護大陸和平，清剿墮落邪祟！”
“你這是本末倒置，祖神若在，定然不會應允！”
“可只有這樣，才能最快聚齊信仰！”黑雪轉身直視千道流。
“靠日復一日傳教，猴年馬月才能完成神考？難道要讓小雪困死在第五考嗎？”
“黑雪，你的做法太極端了。”千仞雪上前一步，金眸里帶著堅定。
“我們是天使的傳人，守護光明是本分，有些底線絕不能破。”
“父親，你說，我真的錯了嗎？”黑雪轉向千尋疾，語氣里帶著一絲委屈，更多的卻是不服。
千仞雪、千道流、黑雪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千尋疾身上。
千尋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想提升信仰率，黑雪的辦法確實最有效，但也太激進。我倒有個折中的法子。”
“父親，是什么？”千仞雪連忙追問，金眸里閃過一絲急切。
“收回武魂殿監督大陸的力量，任由其自行發展。”千尋疾說道。
“人都是貪婪的，沒了我們的約束，野心遲早會破土而出，混亂自會滋生。”
“可是這樣……”千道流眉頭緊鎖，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父親，這是提升信仰率最穩妥的辦法。”千尋疾抬眼看向他，目光堅定。
“我們不做混亂的推手，只做旁觀者。我們既是大陸秩序的管理者，更是祖神神諭的執行者。”
“守護大陸是祖神的旨意，卻不是我們千家一族的獨責。”
“如今祖神的神諭是協助小雪完成神考，我們自當以神考為先。”
千道流看著他，良久，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唉，你們看著辦吧。只希望……別太過分。”
“我提議，撤回武魂殿代發魂師補貼的人員。”黑雪立刻接話，紫色眼眸發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沒了我們代發，兩大帝國絕不會繼續掏腰包。低級魂師沒了補貼，定會做出些失控的事。”
“黑雪，這樣低級魂師會陷入混亂的！”千仞雪蹙眉，語氣里帶著擔憂。
“混亂了才好。”黑雪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百姓走投無路時，自然會求到武魂殿門上。”
“我們再出手相助，信仰率不就水漲船高了？”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她知道，為了神考，有些代價不得不付。
“我覺得黑雪的提議可行。”千尋疾點頭附和，“代發魂師補貼，武魂殿毫無實質益處，反而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早該停了。”
“還有，取消免費覺醒武魂。”黑雪趁熱打鐵道。
“想覺醒武魂，就得在天使神像下祈禱，至少一年。這些年各分殿都有神像，他們祈禱也方便得很。”
“我們還要加強各分殿的魂師力量，保護真心信仰天使的百姓。”千仞雪補充道，“同時必須清理內部腐敗，否則一切都是空談，甚至會引火燒身。”
“小雪，你認為武魂殿內部腐敗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千尋疾突然問道。
千仞雪沉吟片刻，說道：“是人心的貪婪。有些人手握權柄后，便忘了初心，利用職權中飽私囊，久而久之，腐敗便成了難以根治的毒瘤。”
“你說的不錯，卻只說對了一半。”千尋疾搖頭，“人都是逐利的，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自然沒人愿意踏實做事。”
“武魂殿給的不夠，他們才會想從別處撈好處。”
“疾兒，你說的太絕對了！”千道流立刻反駁，臉上滿是不悅，“我們千家從不看重私利。”
“武魂殿給他們的還不夠多嗎？權力、地位、身份……他們腐敗，是自己心術不正！”
“父親，我們千家有祖神庇護，每一代都是強者。”千尋疾直視千道流。
“強者從不愁利益，自有無數人將資源送到面前。”
“可除了我們千家，哪個家族或勢力能確保百年、千年甚至萬年長盛不衰？”
千道流沉默了。
他知道，千尋疾說的是實話。
一個家族出一個封號斗羅，需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積累，還隨時可能面臨后繼無人的境地，絕非每個勢力都能像千家這樣，穩定傳承天使武魂。
……
“父親的意思是，小懲大誡，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黑雪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
“武魂殿是無數家族的集合體，如今魂師近二十萬，連同家屬超百萬人。”千尋疾緩緩道。
“真要徹底清查，至少二成魂師該殺，七成需改造，干凈的不足一成。”
“被處罰的人心中定會結怨，而我們正需要大量基層傳播信仰，這些人若沒了，武魂殿至少十年才能恢復元氣。”
“我明白了，父親。”千仞雪低頭，語氣帶著一絲愧疚，“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接下來四人圍繞著信仰傳播、內部整頓、大陸局勢展開了深入討論。
從如何逐步撤回監督力量，到如何引導混亂滋生。
從如何拿捏腐敗懲處的尺度，到如何激勵魂師真心向天使。
從分殿防御的加強，到祈禱制度的細化……
一個多時辰后……
“爺爺，我需要借用天使軍團。”千仞雪忽然看向千道流。
“你需要多少人？”千道流問道。
“全部。”千仞雪語氣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我要整合天使軍團，讓他們成為傳播信仰、守護信徒的堅盾。”
千道流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可以。天使軍團本就是為守護天使神諭而存在，如今交給你，合情合理。”
“多謝爺爺。”千仞雪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父親，今日的決策，我希望等我整合完天使軍團再宣布。”千仞雪看向千尋疾。
千尋疾看了千仞雪一眼，點頭應允：“可……此事關乎重大，確實需要周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