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石階上,千仞雪看著身邊蹦跳不停的金悅,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小悅兒,你為何總針對胡列娜?”
“你的性子我清楚,向來大大咧咧,不是會揪著人不放的。”
金悅聞言猛地停步,睜圓了眼睛,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臉上寫滿無辜:“我沒有針對她啊!”
那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哦?”千仞雪眉梢微挑,“我閉關前就聽說,你常往武魂學院跑,專找胡列娜他們。”
“剛才看她那樣子,對你分明是怕得很,想來我閉關的這些日子,你沒少去吧?”
金悅被問得脖子發紅,眼神飄向石階旁的灌木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聲音細若蚊蚋:“也、也沒有很多啦……”
“到底是怎么回事?”千仞雪步步緊逼。
金悅見瞞不過,只好垮下肩膀坦白:“是千叔讓我去的,說是敲打敲打那幾個家伙。”
“父親讓你去的?”千仞雪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為何?”
“千叔說,胡列娜他們幾個,是除了供奉和長老后代之外,天賦最拔尖的。”
金悅掰著手指解釋,“他們都是武魂殿戰死弟子的后代,雖說也算自家人,可從小在孤兒院待到六歲,對武魂殿的歸屬感終究差了些。”
“千叔叫我時不時去敲打敲打,讓他們知道武魂殿從不缺天才,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哦對了,我還順便給他們送些資源過去。”
千仞雪恍然點頭,父親向來擅長未雨綢繆。
她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以后敲打歸敲打,別真傷了人。”
金悅立刻點頭如搗蒜,轉眼又換上諂媚笑容,拽著千仞雪的胳膊左右搖晃。
聲音甜得發膩:“雪姐~我們去天香閣好不好?”
“我想吃那里的琉璃酥和翡翠羹了,想了好久呢~”
千仞雪無奈瞥她:“冰帝不是每個月都帶你去嗎?這才月初,就又饞了?”
“冰帝姐一個月才帶我去一次,哪夠啊!”金悅噘著嘴抱怨,“今天我在教皇山碰到她了,她還邀我一起去,我沒去呢。”
千仞雪愈發詫異:“為何不去?你不是最抵不住天香閣的誘惑嗎?”
提到這個,金悅頓時鼓起腮幫子,像只氣鼓鼓的青蛙:“雪姐你是不知道,冰帝姐可摳門了!”
“每次請我們去天香閣,就只點一百六十道菜。”
“她自己風卷殘云吃掉一百來塊道,雪帝姐慢悠悠品三十道,剩下三十道,就是我們分的。”
她掰著手指頭算得認真:“今天去的人可多了,千古流云他們幾個,還有小山、阿銀阿姨。”
“我要是去了,頂多能分到五道菜,塞牙縫都不夠!完全吃不過癮啊!”說到最后,眼眶都紅了,活像被搶了糖的孩子。
“那不是還有五道嗎?有得吃總比沒得吃好。”千仞雪故意逗她。
“不夠啊!”金悅急得直跺腳,突然撲通一聲抱住千仞雪的胳膊,仰著臉可憐巴巴地瞅著她。
睫毛上掛著淚珠,“雪姐你是知道的,我的零花錢連買串糖葫蘆都得算計,哪有錢去天香閣消費?你最好了,就帶我去嘛~”
看著她這副饞貓模樣,千仞雪終是忍俊不禁,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好了好了,帶你去就是。不過說好了,不準暴飲暴食。”
金悅瞬間眉開眼笑,原地蹦起三尺高,歡呼道:“就知道雪姐最好了!我保證,就吃一點點!”
……
天香閣,游龍間。
不過半個時辰,雅間內已是一片狼藉。
青瓷大盤、白瓷小碟堆了滿滿一地,。碟沿殘留的醬汁映著窗外的陽光,泛著油亮的光。
金悅癱在梨花木椅上,一手捂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綿長的飽嗝:“嗝……還是雪姐大方,這下總算吃飽了,再也吃不下了……嗝……”
嘴角沾著點琥珀色的醬汁,眼神都瞇成了月牙。
千仞雪拿起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看著她這副模樣,搖頭笑道:“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至于這樣嗎。”
“隔”金悅打了個哈欠,“天香閣的菜這么好吃,不吃夠本才是傻子。”
“對了雪姐,冰帝姐她們就在隔壁‘聽竹間’,我們真的不過去打個招呼嗎?”
千仞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篤定:“不去。我一過去,冰帝準會把賬單賴到我身上,我才不上當。”
“我的錢可是攢了好久的,可不能被她坑了。”
金悅聞言,頓時捂著肚子笑起來:“哈哈哈,還是雪姐聰明!冰帝姐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你。”
“說起來,冰帝姐吃那么多,怎么就不見胖呢?”
千仞雪瞥了她一眼:“你管別人胖不胖,先管好你自己吧。再這么吃下去,小心變成個小胖子。”
“才不會呢!”金悅拍著胸脯,“我可是魂師,消化快得很的!”
………
隔壁聽竹間,氣氛卻截然不同。
冰帝正端坐桌前,面前的空盤已經堆成了小山,她左手執筷,右手端碗,筷子翻飛間,一盤水晶蝦餃瞬間見底,嘴角連點油星都沒沾。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專注地盯著桌上的菜肴,仿佛眼前的不是食物,而是稀世珍寶。
千仞山面前擺著八個盤子,小肚皮已經鼓了起來,卻還捧著半個蟹黃包,大口大口的啃著,眼神警惕地盯著桌上最后一塊桂花糕,生怕被人搶走。
阿銀面前也放著八個盤子,她吃得雅致,每口都細嚼慢咽,只是偶爾看向冰帝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
千古流云幾個少年拘謹地坐在桌子的另一側,每人面前守著五盤菜,筷子動得小心翼翼。
他們零花錢本就不多,冰帝只分給他們一人五道菜,只能省著點吃。
“冰帝,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雪帝端起茶杯,淡淡開口。
冰帝頭也不抬,含糊道:“要你管,再不吃就被你們分光了。”說著,又伸手將最后一盤松鼠鱖魚拖到自己面前。
聽竹間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冰帝偶爾的吞咽聲。
千古流云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默默加快了咀嚼速度。
而游龍間里,千仞雪正無奈地看著打盹的金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丫頭,怕是又要睡上一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