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曹公公臉上好像抹了一層白粉,瞇了瞇眼睛,冷冷地道。
“歐陽毒,奉王已經死了,誰派你們來的?”
這些江湖人士,無利不起早。
身后沒有利益驅動,他們不可能賣命。
歐陽毒獰笑道。
“下去問閻王爺吧?!?/p>
“動手?!?/p>
呼——
手中黑鐵拐杖化作殘影,直奔曹公公而來。
“真以為咱家怕你。”
曹公公伸手在腰間一抹,軟劍化作弧形利刃朝著對方斬去。
嗆啷!
金鐵交擊的聲響傳出,迸濺一串火星子。
歐陽毒大步前沖,黑鐵拐杖上,毒蛇吞吐蛇信子,詭異陰冷。
曹公公肥胖的身體異常靈活,軟劍如影隨形,專刺對方要害。
雙方你來我往,斗了十幾個回合。
這邊星月老怪跟長臂山人等江湖人士沖向后面的馬車車廂。
車門被一腳踹開,里面空蕩蕩的。
星月老怪不甘地道。
“該死我們上當了,那昏君不在里面。”
此時。
夜色下。
一匹快馬朝著西城門火光沖天的方向飛奔而去。
馬上一名男子正是乾帝,身披黑色斗篷,下擺獵獵作響。
“駕駕!”
此時的乾帝,已經沒有在朝堂上的威嚴氣度,滿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儼然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一邊逃跑一邊朝著后方張望,見沒有人追趕,這才松了口氣。
山匪大營失火,一窩山匪四處亂竄。
這里的變故,驚動附近其他幾路反王。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里路,紛紛奔襲而來。
用不了一刻鐘時間,就能殺奔過來。
秦朗率人在山匪大營殺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找到乾帝。
程靈素很是心焦,手中漆黑的大鐵槍接連戳死數名山匪。
“阿朗,怎么辦,沒有找到陛下啊?!?/p>
旁邊,青衣持劍斬殺身邊山匪,急切道。
“會不會是那昏君沒有看到這邊的火光。”
謝山身穿黑鱗鎧甲,率領一群精銳沖殺過來,急切道。
“世子殿下,我們得趕緊撤回城內?!?/p>
“其他幾路反王,距離這里已經不遠了,很快就會趕過來?!?/p>
隱約間,看到遠處夜色之中,大片人影晃動,星星點點的火把形成了長龍,朝這邊迅速逼近。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轟鳴的馬蹄聲。
秦朗果斷下令。
“撤。”
一群人來去如風,很快就退回西城門。
吳塵封早已帶人控制了這個城門,放秦朗等人進城之后。
十幾個軍卒轉動絞盤,手臂粗細的鐵鏈子,發出“咔咔”聲響。
沉重的吊橋被緩緩拉了起來。
“等等!”
忽然,遠處夜色下。
一道人影縱馬奔馳而來,大聲喊道。
“給朕放下吊橋?!?/p>
后面各路反王距離乾帝不足兩百米,馬蹄聲轟鳴作響。
借著火把的亮光,隱約能看到軍卒身上的鎧甲,閃著冷冽寒光。
雜沓的聲音響起。
“快,抓住乾帝!”
“千萬別讓那昏君跑了?!?/p>
秦朗兜轉馬頭,果斷沖了回去,吩咐身旁的謝山。
“弓箭手掩護我。”
“是!”
乾帝若是死了。
上京就會徹底亂套,就憑他手里這百八十號人,很容易被其他大勢力給吃掉。
漠北大軍還不知何時能趕過來,現在乾帝是他手里的一張牌。
絕不能讓他落入叛軍的手中。
“阿朗,我跟你一起去?!?/p>
關鍵時刻,程靈素挺身而出。
青衣跟紫衣率領十幾人,緊隨其后。
秦朗縱馬飛奔上前。
夜色下瞧得清楚,那人就是乾帝。
“陛下,你火速進城,這里交給我?!?/p>
乾帝此時疲憊至極,也不啰嗦。
“秦朗,爾等救駕有功,朕會銘記在心,事后必定會重重賞賜你們?!?/p>
秦朗暗道。
若不是想在這亂世立足,你以為老子稀罕救你。
心中如此想著,嘴上卻大義凜然道。
“臣甘愿為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p>
對面,大股叛軍已經逼近到了距離吊橋不足百步。
進入射擊范圍。
“放箭!”
嗖嗖嗖!
城墻上,箭矢如雨般落下,沖在最前面的叛軍相繼被射殺。
僥幸頂著盾牌沖上吊橋的軍卒,也被秦朗等人斬殺。
程靈素手中黑色大鐵槍揮動得如同紡車般,靠近的幾名叛軍當場被戳死,縱馬在敵軍中往來沖殺。
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氣勢,秦朗根本就攔不住。
四周叛軍的數量越來越多,如蝗蟲般。
秦朗青衣等人奮力擊殺,好不容易追上程靈素,拉著她就往回趕。
“嫂子,別殺了,快走?!?/p>
“叛軍太多了,根本殺不完?!?/p>
程靈素意猶未盡,大聲道。
“老娘還沒殺過癮呢……”
還沒等說完,就被秦朗給強行拽走。
旁邊叛軍發生騷亂。
一道人影騎馬從斜刺里殺出,硬生生在叛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來人一身血,正是曹公公,頭上的黑紗帽也不見了,披頭散發,十分狼狽。
在馬上晃了晃,眼看就要載下來,秦朗率人上前逼退了后面叛軍,將他救了下來。
“曹公公,小心?!?/p>
幾人連忙退上吊橋。
厚重的吊橋緩緩地升起。
護城河足有十幾米寬,水深七、八米。
后面的一群叛軍騎馬沖得太快,來不及勒住韁繩,紛紛墜入護城河內。
眾人終于進入城門。
曹公公喘著粗氣,感激的眼神看著秦朗。
“世子殿下,咱家欠你一條命。”
秦朗道。
“曹公公客氣了?!?/p>
“看這樣子,曹公公先前是故意引來追兵?!?/p>
否則,他不可能跟乾帝分開走。
曹公公言簡意賅把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陛下就是擔心半路上會有伏兵,幸虧我們分開走。”
這肥胖老太監果然深不可測,歐陽毒等人聯手都讓他逃了。
秦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陛下!”
曹公公滾鞍下馬,泣聲上前,聲音尖細道。
“老奴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p>
乾帝急道。
“時間緊迫,秦朗帶上你的人趕緊跟朕回宮?!?/p>
再拖延下去,萬一哪個皇子登基稱帝。
那可就麻煩了。
秦朗道。
“陛下,叛軍圍城,萬一我走了,叛軍攻入上京,后果不堪設想。”
“不如我鎮守城門,解除陛下后顧之憂?!?/p>
進宮更危險。
各皇子為了爭奪皇位,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
他堅決不參與皇位之爭。
好在乾帝也沒有堅持,就命他緊守城門。
自己則帶著曹公公,朝皇宮方向策馬狂奔。
秦朗瞧著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下,若有所思。
旁邊,程靈素問道。
“阿朗,你為什么不跟著一起去?”
“這可是立功的大好機會。”
秦朗搖搖頭。
“自古伴君如伴虎,尤其皇位之爭,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更何況,眼下當務之急是守住城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