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毛鷹，什么事這么開心？”
禿毛鷹渾身一僵，愣了半晌，緩緩低下頭，把腦袋埋進禿了的翅膀底下。
這仿佛來自地獄、如同惡魔般的聲音，它是一點都不想聽。
蘇七夜見了覺得好笑，移開目光，看向吸血鬼血仆。
“尊貴的上位，您有何吩咐？”
吸血鬼血仆一個激靈，連忙諂媚地笑著，心里不敢有絲毫嘀咕。
它清楚，血族晉升伯爵時會覺醒特殊能力，其中就包括感知人心。
要是眼前這位伯爵恰好有這能力，自己哪怕腹誹一句，估計都沒好果子吃！
“你的主子是誰？”蘇七夜看似隨意地問。
“弗恩·沃爾頓男爵，出自沃爾頓家族。”吸血鬼血仆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這位上位跟沃爾頓家族有仇。
蘇七夜搖了搖頭，心想這什么男爵，恐怕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血仆被抓了吧？
“上位，您不知道沃爾頓家族？”吸血鬼血仆愣了一下，隨即又釋然了。
“也是，像您這樣尊貴的上位，小小的沃爾頓家族恐怕還入不了您的眼。”
蘇七夜神色淡定：“你是自己潛入大夏的？”
“不是，我是跟沃爾頓男爵一起潛進來的，只是……”
吸血鬼血仆臉上露出苦笑，“前段時間，我跟男爵失去了聯系，只在清明市濕地公園找到了他的大量血跡。”
“死了？”
蘇七夜忽然覺得有點耳熟，難道這沃爾頓男爵，就是自己在濕地公園撕了的那頭吸血鬼？
吸血鬼血仆搖了搖頭：“男爵肯定還活著，他要是死了，我也早該灰飛煙滅了。我懷疑是特事局把他抓起來關著了。”
“主子死了，血仆也會一起死？”
蘇七夜心頭一動，想起豪江市地鐵站里的瓦爾斯伯爵，它死的時候，地鐵站里好像還有另一道身影同時化成了飛灰。
當時沒太在意，現在想來，那身影恐怕就是瓦爾斯的血仆。
“來，咱們做個實驗……”
蘇七夜笑瞇瞇地看向吸血鬼血仆，從地上撿起一頭大蒜：“你看這大蒜怎么樣？新鮮不？”
吸血鬼血仆愣了愣，遲疑地點了點頭。
“吃一頭？”
蘇七夜把大蒜遞過去。
吸血鬼血仆伸手接過來，疑惑地咬了一口：“上位，我們吃不了東西的，一旦吞進肚子，馬上就會吐出來。”
“我知道，你就嚼一嚼就行。”蘇七夜盯著它，笑瞇瞇地說。
“哦……”
吸血鬼血仆“嘎吱、嘎吱”嚼了幾口，然后吐了出來：“有點疼，牙斷了，吃大蒜辣到傷口了。”
蘇七夜無語，看來大蒜對吸血鬼血仆確實沒作用。
想到這兒，他又笑瞇瞇地從地上拿起一個玻璃杯，遞給吸血鬼血仆：“大蒜有點辣，喝點水漱漱口吧！”
“謝謝上位！”
吸血鬼血仆故作感動地說，伸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漱了漱，然后咽了下去。
“看來所謂的圣水也對吸血鬼起不了任何作用。”蘇七夜心里想著，繼續笑瞇瞇地盯著它，“你是信徒嗎？”
“信徒？”
吸血鬼血仆一臉詫異：“教廷的信徒？”
“不是，就是單純信教的教徒。”蘇七夜搖了搖頭。
濕地公園那晚，他聽見那頭吸血鬼提到過什么牧師、騎士，想來現在吸血鬼血仆說的教廷，應該是西方類似特事局的機構。
“我是信徒，但我不信耶穌，我信該隱始祖。”
吸血鬼血仆臉上露出虔誠的神情。
蘇七夜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個木制十字架：“討厭這玩意兒嗎？”
吸血鬼血仆撓了撓頭，心里忍不住嘀咕：這位上位怎么聊起這個了？
是女人不香了，還是游戲不好玩了？
心里再嘀咕，表面上也得老實，它點了點頭。
“掰斷它！”
蘇七夜沒理會它心里的想法，把木制十字架扔了過去。
咔嚓！
吸血鬼血仆兩手輕輕一掰，木制十字架就斷了。
“看來所謂的耶穌十字架對吸血鬼也沒影響。”
蘇七夜想著，從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樣東西，拋給吸血鬼血仆：“這個，也掰斷它！”
話音還沒落，吸血鬼血仆只隱約看到白光一閃，下意識伸手去抓，然而……
嗤~！
像是冷水潑進大火里的聲音響起，吸血鬼血仆的手腕立刻冒起了白煙。
“啊！白銀！”
吸血鬼血仆痛呼一聲，白銀十字架“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蘇七夜眼中露出疑惑，彎腰撿起白銀十字架，看向它：“你怕白銀？”
吸血鬼血仆呆呆地看著蘇七夜捏著白銀十字架的手，心里掀起驚濤駭浪，結結巴巴地說：“上……上位，你……你不怕白銀？？”
驚駭之下，它甚至都忘了手上的疼痛。
“白銀有什么好怕的？”
蘇七夜不以為意地說。
吸血鬼血仆“咕咚”咽了口唾沫，渾身微微顫抖，突然跪在地上，五體投地：“尊貴的始祖使者，請饒恕卑賤血仆的冒犯之罪。”
“你先起來，跟我說說為什么怕白銀？”蘇七夜擺了擺手，自己是不是始祖使者，他還不清楚嗎？
吸血鬼血仆恭恭敬敬地直起上半身，卻依舊跪著，顫顫巍巍地說：“該隱始祖遭到耶和華的詛咒，成為血族，后代子孫永遠不能見陽光和銀器……”
十幾分鐘講述下來，蘇七夜漸漸明白了。
按照吸血鬼血仆的說法，該隱殺害了兄弟亞伯，遭到耶和華詛咒，成了被萬物唾棄的惡魔，也就是吸血鬼。
光明厭惡它，所以吸血鬼在日光下會失去所有能力，跟普通人沒兩樣。
詛咒還讓它無法享用各種美食，當它試圖吃美食時，盛食物的器物會反噬它。
古代西方貴族多用銀質餐具，所以白銀能傷害吸血鬼。
“只是，這詛咒是真的嗎？”
蘇七夜摩挲著手中的白銀十字架，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玻璃灑落，在銀十字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暈。
血仆仍跪伏在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深怕驚擾了這位能徒手觸碰圣銀的“始祖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