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羅東跟著蘇雅來到一家私房菜館。
包間清靜,裝修雅致。
他們到的時候,梁局已經在了。
五十多歲年紀,身材保持得挺好,穿著POLO衫,坐在主位,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梁局,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蘇雅笑著打招呼,語氣熟稔。
“小蘇來了,坐。”
梁局點點頭,目光落到羅東身上,帶著打量。
蘇雅側身介紹:“梁局,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羅東。天源醫藥的經理。”
羅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梁局好。”
態度恭敬,但不卑微。
梁局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著他。
羅東知道該自己表態了。
他拿起分酒器,給自己滿了一杯白酒,端起來:
“梁局,昨天的事,我得跟您賠個罪。衛生局王科長來檢查,情況有點急,我一時沒別的辦法,冒昧提了您的名頭,想把事情緩一緩。這杯酒,我自罰,給您道歉。”
說完,一仰頭,三兩白酒直接干了。
喉嚨火辣辣地燒下去,他面不改色。
梁局看著他干脆的動作,臉上沒什么表情,過了幾秒才開口:
“年輕人,膽子不小。”
語氣聽不出喜怒。
羅東放下酒杯,站直身體:
“事急從權,下不為例。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梁局哼了一聲,沒再追究,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坐吧。”
羅東心里松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坐下,蘇雅在他旁邊落座,給他遞了個眼色,意思是穩住。
服務員開始上菜。
席間主要是蘇雅在和梁局,聊些醫療圈的事,羅東偶爾插幾句,話不多,但都在點上,不顯得浮躁。
酒過三巡,梁局揉了揉后腰,眉頭微皺:
“這老毛病又犯了,坐久了就不行。小蘇,你們醫院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蘇雅放下筷子,看了羅東一眼,語氣自然:
“腰椎勞損引起的坐骨神經痛,醫院也就是理療、吃藥,緩解癥狀。根治比較難。”
她話鋒一轉,像是隨口一提:
“不過,小羅對這方面倒是有些家傳的特效手法,挺獨特的。我爸那多年的老腰突,他給調理了幾次,現在都能挺直腰板散步了。”
梁局聞言,目光轉向羅東,帶著點興趣:
“哦?羅經理還有這手藝?”
羅東知道機會來了,這也是蘇雅對自己的信任,他態度謙遜:
“家傳的一點笨辦法,登不了大雅之堂。梁局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幫您看看,緩解一下不適還是有可能的。”
梁局打量他幾眼,大概是看在蘇雅面子上,點了頭:
“行啊,那就試試。我這把老骨頭,交給你們年輕人擺弄擺弄。”
他半開玩笑地說。
羅東起身走到他身后:
“梁局,您坐直,放松。”
他洗手擦干,運起手法。
手指精準按上梁局腰部的命門穴,力道透骨而入。
“嘶——”
梁局吸了口氣,身體瞬間繃緊。
“您忍一下,這里瘀堵比較嚴重。”
羅東聲音沉穩,手下力道不減,沿著膀胱經一路推拿,手法時而剛猛,時而柔和。
梁局起初還咬著牙,幾分鐘后,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眉頭也舒展開。
“有點意思......”他喃喃道。
羅東全神貫注,手指在幾個關鍵穴位或點或按,或揉或推。
他能感覺到手下僵硬的肌肉,在慢慢松弛。
最后,他掌心按住梁局后腰,一股溫和的力道緩緩透入。
梁局身體猛地一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一股熱流從腰部擴散開,原本酸脹刺痛的地方瞬間輕松了大半。
“好了,梁局您活動一下試試。”
羅東收手,退后一步。
梁局有些遲疑地動了動腰,又試著扭了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神了!真神了!”
他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動作明顯利索多了:
“這...這比理療科那些儀器管用多了!小羅,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家里老人傳下來的,一點土辦法。”羅東依舊謙虛。
旁邊的蘇雅,拿起茶杯小抿,雙眸看著羅東微瞇。
“這可不是土辦法!”
梁局拍拍他的肩膀,眼神熱切,“我這老腰折騰多少年了,從來沒這么松快過!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羅東笑了笑:“一次只能緩解,要想完全康復,還得再調理幾次,鞏固一下。”
“必須鞏固!”
梁局坐回座位,看羅東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帶著欣賞和親近,“回頭我給你安排時間,你可不能推脫!”
“梁局放心,隨叫隨到。”羅東點頭應下。
這關系線,算是穩穩搭上了。
蘇雅在一旁看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又低頭喝了口茶。
這頓飯,吃到后面氣氛就輕松多了。
梁局話也多了起來,甚至問起天源業務上的事,羅東都把握分寸,一一作答。
離開時,梁局還特意跟羅東握了握手:
“小羅,不錯,年輕有為,以后在臨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這話,就是明確的信號了。
坐進車里,羅東系好安全帶,看向副駕的蘇雅:
“蘇姐,今天多謝了。”
蘇雅看著窗外,側臉線條柔和:
“謝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本事到位。”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
“梁局這人,重能力,也重情義。你把他腰治好,比送他什么都強。”
羅東點點頭,發動車子。
心里明白,這次,算是真正在臨水站穩了腳跟。
潘力姐夫那條線,暫時不足為懼了。
接下來,可以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搭上梁局這條線,羅東感覺在臨水的前路,一下子敞亮了。
濟民項目推進順利,公司士氣高漲,連帶著和蘇雅之間,那層窗戶紙也似乎薄了些。
他正盤算著怎么大干一場,幾天后的一紙調令,把他砸懵了。
總部發來的正式文件,白紙黑字。
調任他即日起到天源杭城總部市場部工作,職位是高級專員,要求三天內報到。
羅東拿著那張紙,在辦公室愣了好幾分鐘。
太突然了,毫無征兆。
他第一反應是華東大區王總推薦的。
畢竟王總一直挺賞識他,之前還提過想調他去大區。
他立刻抓起電話打給王總。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
“王總,我是羅東。總部那個調令......”
“小羅啊!”
王總聲音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滿,“我正想問你呢!怎么回事?這調令直接從總部人力資源部,下到你這兒的?繞開了大區!我也是剛看到通知!”
羅東心里一沉:“不是您推薦的?”
“我推薦什么!”
王總語氣煩躁,“我的本意是讓你來大區當銷售經理,帶整個華東的團隊!誰知道總部突然來這一出!市場部高級專員...聽著好聽,就是個干雜活的!誰在背后搞的鬼?”
連王總都不知道?
羅東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這事透著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