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菌子胖乎乎的圓傘形狀,看著跟松茸十分相似,顏色并不是艷麗的紅或者是白一眼看著有毒的野菌子,牛秀云沒笨到不知道。
畢竟她也是在這里生活了好些年。
那野菌子的顏色也是棕色,所以讓人毫不設防,跟普通可食用的野菌子非常容易弄錯。
但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頂端部分,透著一股油亮的紅,隱隱約約浮現,飽和度相當高。
放在人身上,就是一種給人相當艷麗的感覺。
江挽月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還以為看錯了 。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十分確定她沒看錯,就是有毒的野菌子 。
江挽月頻頻偷看的眼神,也被牛秀云注意到。
牛秀云見她一直看她手腕里滿滿的竹籃子,頓時生起一股驕傲的心情,原本低頭走路,盡可能避開傅青山的人,突然變得昂首挺胸,渾身散發著一股精神氣。
看吧看吧!誰說只有她江挽月能挖到野菌子,她牛秀云一樣可以!
誰又比誰的運氣好了!
風水輪流轉,總會有轉到她家里的時候。
哼。
牛秀云高高挺著胸口,還不忘橫了江挽月一眼。
江挽月一看到牛秀云那個架勢,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以她們兩個人別扭的關系,哪怕江挽月開口提醒牛秀云,牛秀云不一定會相信, 還會覺得她是因為嫉妒,見得她們家好,所以故意危言聳聽,不讓他們吃好吃的 。
江挽月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細微的情緒,立馬被傅青山察覺。
他垂眸,問,“怎么了?”
江挽月搖搖頭,一旁牛秀云跟她們走得近 ,此時她不方便說太多。
在傅青山轉頭的同時,傅小川也仰頭看著江挽月 。
江挽月察覺到傅小川的視線 ,腦海里靈光一閃,先前傅小川幫牛秀云說過話,他們兩個有過來往,還相處的不錯。
如果是傅小川的提醒,或許牛秀云能接受。
“小川 ?!?/p>
江挽月喊了一聲,把傅小川拉到身前,低頭湊近了他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話。
她輕聲問,“記住了嗎?”
傅小川認真的點點頭,“記住了?!?/p>
江挽月放心下來,交給傅小川去做,而牽住傅青山的手,兩人加快腳步往前走,先一步回家了 。
門外。
在牛秀云要走進自家院子的時候,傅小川叫住了牛秀云 。
“牛嬸嬸?!?/p>
牛秀云聽到聲音腳步一頓,如果是江挽月開口,她肯定當做沒聽到 ,但是傅小川畢竟是孩子,牛秀云給了幾分面子。
就是她開口說話的語氣,并不是太好。
“什么事?”
傅小川仔細記著江挽月的提醒,一板一眼的開口,“哇——牛嬸嬸,你挖了好多野菌子啊。”
這句話,按照江挽月的設想,應該是用一種滿是孩子氣的驚喜語氣說出來,還要搭配夸張的驚訝表情,以此來滿足牛秀云的虛榮心,拉近兩人的關系,然后再進行下一步溝通。
可是傅小川就是一個一板一眼的小大人,那種孩子氣的神色甚少出現在他的身上。
所以,無論是一聲“哇”,還是后面的那一句話,傅小川的情緒跟在念書一樣。
牛秀云聽得滿頭黑線,癟癟嘴巴,要不是看在傅小川是個孩子的身份上,臟話恐怕都要罵出來了 。
她干脆道,“別裝了,你嫂子有什么話指使你說的,不用繞圈子,直接說出來?!?/p>
傅小川一陣尷尬 ,被他搞糟了。
他無奈說道,“牛嬸嬸,我嫂子說野菌子雖然好吃,但是有毒和沒毒很難分辨,要我提醒你小心一點,在吃之前最好找人仔細問問。”
牛秀云聽后,“就這些?”
傅小川點頭,“嗯嗯,我嫂子就跟我說了這些。她說牛嬸嬸是個聰明人,聽了之后肯定會明白。”
“哼,少替你嫂子說話 。她恨不得我出丑,這樣她就能高興?!迸P阍葡仁峭虏哿艘痪?,然后揮揮手,“行了,話都帶到了,你回吧 ?!?/p>
傅小川跟牛秀云禮貌說了再見,轉身跑回了家。
牛秀云等傅小川身影消失不見后,走進自家院子,趁著野菌子正新鮮的時候,開始清洗。
她雖然跟江挽月不對付,但是江挽月這些話,還是在牛秀云心里泛起一絲漣漪。
“難道我摘的這些野菌子里,真的有毒?”
牛秀云把竹籃子里的野菌子全都倒出來,滿院子的全都攤開,好大一片,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大部分是灰白色的雞樅菌,因為山上這種野菌子最多,其他叫不出來名字的野菌子,也都是普通的棕色。
無論她怎么看,都覺得沒問題 。
既然野菌子沒問題,那么問題就是出在江挽月身上。
她冷哼,“一定是見不得我好,所以故意嚇唬我。紅傘傘白桿桿,吃了躺板板。這種道理難道我會不知道?才沒有毒蘑菇!好不容易能吃一次野菌子,還是故意不讓我安心。我偏不,我就吃!吃得多多的!”
牛秀云狠狠念叨著,清洗野菌子動作飛快,準備在今天晚上美美飽餐一頓。
同一時間,顧家 。
顧北城今天的喜宴置辦的相當成功,從賀軍長到郝軍醫,都對麻辣火鍋大加稱贊,再加上蘇嬌嬌在席間落落大方的表現, 顧北城不知聽了多少次開獎。
他本人就出色,現另外一半,也是又漂亮又出色,妥妥的人生贏家。
顧北城心情很好,幫蘇嬌嬌洗了碗,讓蘇嬌嬌可以早點休息。
他簡單整理了廚房,擦干手, 回到小夫妻的房間里,看到蘇嬌嬌坐在椅子上,半靠著椅背,垂著頭 ,一點一點,恍恍惚惚正要睡著。
男人一時間沒忍住,湊近了,在蘇嬌嬌的臉上親了一口。
蘇嬌嬌被異樣的觸感驚醒,突然睜開眼來,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顧北城,眼神從最初的震驚,然后慢慢放松下來。
“你弄完了?”
“嗯,我都弄過了,你不用擔心 ?!鳖櫛背悄罅四筇K嬌嬌軟弱無骨的手,這雙如此漂亮的手,竟然愿意為他洗手做羹湯,他心中饜足,“累了?要不要去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