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出來的是‘墨卷’,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第一篇文章上,光是看這字體,便讓不少考生汗顏。
雖然大家都是寫的臺閣體,但莫名的就是覺得這李鈺的字比他們寫得好。
看著就賞心悅目,當(dāng)然光是字寫得漂亮,還不足以得案首,需要文章比他們強才行。
這一看文章,站在前面的士子不說話了。
李鈺的文章不論是破題,承題,都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就算他們想要雞蛋里挑骨頭,似乎也挑不出來。
再看第二名馬致遠的,也寫得很好,但比起李鈺確實差了一些。
雖然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當(dāng)文章好到一定的程度,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區(qū)別。
特別是通篇讀完后,讓眾士子覺得李鈺的文風(fēng)和學(xué)政大人幾乎如出一轍。
不說一模一樣,但也有八九分相似,在場的士子都知道模仿主考官的文風(fēng)是很重要的。
他們也都模仿,如果說他們只是學(xué)去了林修遠的一兩分精髓,那么李鈺就是掌握了八九分精髓。
這要下多大的功夫,讀學(xué)政大人多少篇文章,才能有這樣的水平。
而且光是模仿還不夠,還要有自己的理解和感悟,不能丟了自己的風(fēng)骨。
一句話總結(jié),像又不能太像。
林修遠見眾士子安靜下來,知道都被李鈺的文章鎮(zhèn)住了,摸了摸胡須,開口道:“如何?”
這話是問馬致遠,畢竟是他要求貼文章出來。
馬致遠臉憋得通紅,他也以為這次院試又有黑幕,為了這次院試,他可是在家苦讀了一年。
自認寫出來的文章,不會比誰差,結(jié)果又是第二名,心中也有些不服氣。
他站在最前面,看得最真切,也最受沖擊。
臉色從最初的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深深的震撼,最后化為一片復(fù)雜難言的心服口服。
他站出來替士子們出頭,也是覺得有黑幕,覺得他該得這個案首。
結(jié)果這次真沒黑幕,此刻聽到林修遠的問話,馬致遠沉默一下才道:“李鈺該為案首!學(xué)生心服口服。”
此話一出,就表明他徹底認輸。
林修遠聞言,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其他士子見林修遠走了,急急忙忙往前面擠,想要看看讓馬致遠都服氣的案首文章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這一看,頓時紛紛佩服。
“好文章!真是好文章啊!破題如刀,立意如山,我服了!”
“字字珠璣!句句箴言!此等文章,確實該得案首!”
“李鈺才10歲,竟能寫出如此錦繡文章,了不得!”
王思誠此時也滿臉的慚愧,原來李鈺真的比他強了這么多。
望川縣的童生則是興奮不已。
“早給你們說了李鈺是咱們縣的神童,你們還不相信,現(xiàn)在相信了吧。”
“就是,10歲的院案首,太了不起了,咱們順慶似乎還沒有這么年輕的院案首。”
“要不是陳家從中作梗,縣案首,府案首也該是他的,那就是小三元!”
“可惡的陳家,這是想毀了咱們順慶神童啊。”
其余士子一聽,紛紛點頭,李鈺的文章已經(jīng)深深將他們折服,想到陳家居然想要打壓這樣的神童,不由義憤填膺。
更有望川童生爆料,說李鈺是西游記的作者,在縣城被陳家誣蔑成妖童,差點被抓起來。
此話一出,頓時眾人大驚。
西游記他們都讀過,是他們讀書累了閑暇之余,最好的調(diào)味劑,沒有想到居然是李鈺所寫。
這簡直不可思議!
小小年紀(jì)居然能寫出如此精彩的話本,這是他們的偶像啊!
眾士子對西游記無比推崇,早就想要知道原作者是誰,沒有想到竟是李鈺。
一眾人紛紛回頭找李鈺,結(jié)果李鈺和林澈早在他們看文章時就已經(jīng)走了。
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他是案首,也沒有必要留在這里,他還要回去給夫子報喜,因此眾人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有人道:“陳家敢如此對待我順慶神童,不如再去砸了陳府。”
此話一出,頓時得到眾人響應(yīng)。
今年的這批士子并不是去年的那批士子,只有過了院試的士子才會在這里。
而去年士子砸陳府的事情,早已傳開,事后并沒有受到懲罰,讓士子們膽子也大了起來。
法不責(zé)眾!
更何況陳家還毀了一個小三元,不砸不足以泄憤。
他們今日質(zhì)疑了李鈺,心中過意不去,那就去幫李鈺出出氣。
馬致遠來了精神,去年他被推舉出來原本還有些忐忑,害怕官府抓他以及陳家報復(fù),結(jié)果屁事沒有。
反而他的聲望在士子中有所增長,而如今他已經(jīng)是生員,還是吃皇糧的廩生,底氣更足,此刻一聽要去砸陳府,立即道:“諸位跟我來!”
于是一群士子浩浩蕩蕩朝著陳府而去,規(guī)模比起去年更甚。
去年只有上百人,而今年可是足足有將近千人,里面還有48名生員,氣勢都比去年足了很多。
那些去年沒有參與的士子,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他們每日苦讀書,為的就是考取功名。
陳家插手科舉,就是對他們不公,雖然只是針對李鈺,但那也不行。
更何況李鈺是西游記作者,是他們的偶像,加上原本可以獲得小三元,這要是傳出去,順慶府有面子,他們這些順慶府士子也臉上有光。
結(jié)果被陳家硬生生毀了,讀書這么久也沒干過什么大事,那就從砸陳府開始。
……
陳府。
陳子明一臉的陰沉,還沒放榜,張衛(wèi)明便已經(jīng)派人來送了信,他院試被黜落了。
這讓他氣憤無比,眼看就要成為秀才,結(jié)果給他黜落了。
林修遠真不是個東西,我可是縣案首,府案首啊,你居然這么不給面子,就算不讓我做院案首,也不該將我黜落啊。
我縣試,府試都是一名,結(jié)果院試沒中,這會讓其他士子怎么看我?這不是讓我成為笑話嗎?
縣試我承認是家里打了招呼,但府試可沒有。
知府取我為案首,說明是欣賞我文章的,而且后面爹讓知府重點案首,知府都沒有同意,可見我的文章讓知府很滿意。
否則怎么可能士子都鬧事了,還要維護我,說明我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那些鬧事的士子懂個屁。
這次院試,陳子明在家也讀了一年,不能說苦讀,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讀書,原本很有信心能中,成為生員,結(jié)果直接被黜落,讓他人都要氣炸了。
“你別走來走去了,這次被黜落,下次再考就是。”
陳子俊見陳子明煩躁不安,有些不太耐煩了。
這一年,陳家是多事之秋,陳漸安沒有當(dāng)上吏部侍郎,讓陳家前期的投入都白費了。
陳漸鴻已經(jīng)帶著厚禮前往京城,準(zhǔn)備再打點一下,雖然陳漸安上面也有人,但有些禮該送還是要送。
也就在這時,有家丁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那群士子又來了。”
家丁話音剛落,外面便響起了砸門的聲音,陳子俊嚇了一跳。
這些士子是瘋了嗎?我弟弟都被黜落了,他們居然還要來鬧事,想到去年被打的慘樣,陳子俊不由打了個哆嗦,趕緊拉著陳子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