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主評委的聲音，林婉茹懸著的心微微落地，她騏驥地看向各個評委。
主評委手起筆落，抬手寫下了10分，林婉茹心中雀躍，其他幾個評委也都七竅玲瓏心，瞬間跟上。
張洪亮蹙著眉直視著林婉茹。
“等等。”
他一出聲，林婉茹瞬間一愣。
“你確定是你自己的作品？”
林婉茹有些心虛，但哽著脖子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主評委連忙表示認可，“這可是真的，眾目睽睽之下，哪里會有抄襲，而且這丫頭還是第一個，我們都看著呢。”
她慌忙點頭，急切的證明自己所言屬實。
“那就合分吧，”主評委微微頷首，接過來諸位的打分表嘖嘖稱嘆。
“我提個意見。”張洪亮淡然開口，“現在這才第一位就急著打分，對其他選手也不公平。”
“可是...”
主評委還想開口解釋，張洪亮一個眼刀過去，眾人點頭。
林婉茹被接著就請了出去。
迎面對上笑意盈盈的田翠芬，惡狠狠地開口，“別得意！”
坐在田翠芬身旁的小干事笑得明艷，“翠芬姐，看這狐貍精還真是吃了癟，出來就開始找我們的不痛快呀。”
“二號...”
“三號...”
身邊的女孩走了，田翠芬冷靜的看著冰冷的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婉茹挪動一步貼到田翠芬身邊，“翠芬是吧？”她一臉尬笑，田翠芬低下眸子瞥了她一眼。
“咱倆可能還是舊相識呢。”
田翠芬直愣愣地盯著她，不動聲色，她想看看這女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有事？”
她默然開口。
林婉茹立馬跟上，“你有沒有提前準備稿子呀。”
田翠芬挑了挑眉，等著林婉茹把話說完。
“這次可是按主題朗誦，提前準備的都沒有用，我是看你面善才告訴你這事，你可聽我一句勸，抓緊時間準備點新的。”
“哦？”田翠芬嘴角掛著冷笑，“不需要，我準備得挺好的。”
她還想再勸，瞧著田翠芬就是滿臉不爭氣的模樣。
“四號。”
田翠芬不再理會林婉茹的氣急敗壞，大跨步走到門口，伸手輕敲了兩下門板。
門內清冷的聲音傳來，“請進。”
看到微笑對著自己的張洪亮，田翠芬一愣，回了個禮貌的微笑。
田翠芬站定，目光掃視了一圈。
主評委明顯已經不耐煩了，他伸手將筆摁的咔噠咔噠作響。抬眸望向張洪亮，已經明珠在前，不知道再看這些庸俗之物有什么必要。
“各位評委老師好，我是4號...”
他撓了撓額前稀疏的劉海，“行了別廢話了，開始吧。”
張洪亮一臉鼓勵的望向田翠芬。
她清了清嗓，“當第一縷晨曦刺破薄霧，我的鋤頭正扣響大地的沉默。”
“停停停！”主評委將筆猛地摔在桌子上。
“抄襲都不知道改改詞的？你這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
他滿臉怒意起身就要站起，“清場，把這抄襲的人攆出去！”
張洪亮猛地摁住那人的肩膀，“評委的作用是維護大賽公正，請尊重選手。”
主評委半抬著屁股又被摁了回去，點頭示意田翠芬繼續。
她知道今天會有這么一出，但張洪亮眸子里閃爍的欣賞的光不似有假。
她頷首繼續演講。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薄霧，
我的鋤頭正叩醒大地的沉默。
鋼釬在井架上突然安靜，
是誰用油漬拭亮黃河的琥珀？
紅磚廠房吐出白棉般的云朵，
田壟的麥浪將天空燙成金箔。
姑娘們的辮梢掠過機床，
翠鳥在鑄鐵與齒輪間筑巢。
測繪旗卷著柴達木的風，
芬芳從每顆飽滿的谷粒迸發。
當長江把朝霞卷成請柬，
我的姓名在鋼水里開出花。
看九百六十萬平方的冊頁上，
每道車轍都在續寫序章。
而我是凍土解凍的歌唱，
正隨春風飄過每扇明亮的窗——
那被腳手架托起的晨光中，
有無數個我破土生長。”
林婉茹在門外手指都快摳破，不少人也都聽到了，她端著一臉怒意，就等著演講結束。
“沒聽錯吧，和前面那個女的一模一樣。”
就連小知青臉上都掛上了擔憂的神色，“這狐貍精在前，翠芬姐在后面，這可真是有口都說不清了。”
尾音結束，主評委額頭青筋都快暴起，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抄你也跳著抄呀！一模一樣的東西人剛剛講完，你接著再上來念一遍，這是原創是個比賽！我們是傻子嗎！敢這樣戲弄我們！”
他把話說完，面色難堪的很，“行了，我給你基本的尊重，不給你記過處分了，這次成績取消，你走吧。”
說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誰說先演講的就一定是原創？怎么不能說是前面的人抄的我的呢？”田翠芬一臉淡然，望向評委。
“哎！剛才我還好心提醒你，沒想到你居然是這么思想敗壞的人！難道你都沒有腦子嗎？不抄襲別人的就念不出來了是吧！”
林婉茹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再也承受不住，推門哭著走了進來。
張洪亮的手微微用力，捏著扶手的關節微微發白。
這時候他出言給他公正，不就是能證明翠芬是走了后門了！他強忍著怒意，抬眸卻對上了田翠芬溫潤的眸子。
“這位林姑娘，我雖然是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偷來的我的演講稿，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確認著就是我的作品，你....”
“呵！”林婉茹笑的張狂，“我沒聽錯吧，你說是你寫的就是你寫的？你有證據嗎？怎么？你喊一聲它就能答應你？”
主評委也嗤笑一聲，“行，你喊吧，我們等著。”
參賽選手哪里見過這場面，紛紛擠進來瞧熱鬧。
林婉茹哭聲更大，“我的原稿丟過，這里只有一張存稿，看這上面的紙痕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今天寫的！”
她將王寶昌揉搓了好幾天的紙交給主評委。
抬手的瞬間，指尖輕輕劃過那人的掌心。
主評委抬手看了看，“沒錯，這確實不是今天寫的，至少得有一段時間了。”
他眸子不屑的望向田翠芬，“那你的證據呢？”
“我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