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踏進辦公室,許銘便將一份文件放到他的桌上:“裴總,這是您讓我查的,關于沈延舟的資料。”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坐下后打了個手勢讓許銘離開。
他拆開文件袋,看著這份背景信息調查,慢慢陷入沉思。
沈延舟是聞穗跟沈鳴謙唯一的一個兒子,夫妻倆是家族聯姻,幾乎沒什么感情。
沈鳴謙對家庭也不怎么上心,鮮少回家。
但資料顯示,沈鳴謙在外面并沒有養什么小三小四,生活作風干凈得很。
沈家人脈不多,沈鳴謙這一輩也就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不過他這個妹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沈鳴謙的私生活干凈,聞穗的私生活也是干干凈凈的,沒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傳聞。
僅有的兒子沈延舟亦是如此,外界對他的評價都是謙謙君子。
除了高中時跟沈枝意的一點童養媳傳言以外,他沒有任何緋聞,連出入酒吧的時間都很少。
干凈到這個程度,裴越不大相信。
他派了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盯梢。
裴越出差回來的那天,線人剛巧給他打電話,說看見沈延舟昨晚出入一個私密性很強的別墅,里面有一個女人。
直到第二天白天沈延舟才從別墅里出來。
裴越收到電話,立刻叫人去查了那個神秘女人的信息。
資料顯示,這個叫夏羽知的姑娘跟了沈延舟近五年。
看著照片上女人熟悉的臉,裴越冷笑了一聲,這么長的時間,沈延舟還真是夠長情的。
夏羽知模樣神似沈枝意,沈延舟還雇人教她學小提琴。
晚上下班,裴越撥通了沈延舟的電話:“聊聊?”
餐廳定在一家私廚館,裴越剛到,服務員說沈延舟已經等在那里了。
男人穿著身淺色的休閑服,漫不經心地端著茶杯喝茶。
裴越脫下外套,并不想跟他客套:“夏羽知,這姑娘長得不錯。”
沈延舟臉色一變,放下杯子,語氣冷冽:“你查我?”
“不算查,只是了解了解。”裴越拉開對面的椅子,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所以呢,你對她是什么感情?”
沈延舟不答話,輕瞇起眼睛審視著裴越。
半晌,他勾唇道:“裴越,枝枝我已經放手將她讓給你了,你查我,是想干什么?”
“想在她面前揭穿我?”沈延舟翹起二郎腿,眼神防備。
裴越冷冷一笑:“讓給我?”
他品著這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枝枝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也不是你讓給我的。”
“沈延舟,你跟枝枝沒有血緣關系,既然你這么喜歡她,為什么沒有爭取過?”
裴越好奇地盯著沈延舟,試圖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別的什么來。
沈延舟不動聲色地端坐著:“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認為你再糾結沒有意義。”
“是嗎?”裴越放下茶杯,“既然沒有意義,那你三天兩頭在枝枝面前找存在感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她不喜歡你,你明明知道你們不可能,為什么還要故意找一個跟她那么像的女人養著?”
裴越語氣越來越冷,他下巴微抬,一寸寸審視著沈延舟。
兩個氣場相差不大的男人對坐在偌大的包間里,氣氛冷沉壓抑。
“所以呢,你今天找我,為的是什么?”沈延舟迎上裴越陰冷的目光。
裴越說得斬釘截鐵:“你還喜歡她。”
沈延舟頓住,他放下翹起的二郎腿,端起杯子:“這個問題似乎不關你的事。”
“我替她覺得惡心。”裴越沉聲,譏諷地笑了,“她十八歲成人禮,你原本是想做點什么的吧?”
“但聞穗不允許,她提前知道了你的意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聞穗那晚給你打了電話,是嗎?”
裴越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一雙墨黑的眸沉得要滴出水來:“沈延舟,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裝得那么高尚,做的事卻一件比一件惡心。”
他提起茶壺,拿起另一個空茶杯,倒滿,放在桌上。
沈延舟垂眸,臉色諱莫如深,讓人分辨不出他在想什么。
裴越瞥見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骨泛白,牽出一個不屑的笑。
對面的男人久久不說話,裴越道:“怎么,這是默認了?”
沈延舟掀起薄薄的眼皮,他啪的一下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茶水濺到桌面上,沈延舟繃緊眼皮:“裴越,我現在對枝枝,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我希望以前的事你不要再提。”
裴越冷笑一聲:“這種騙人的鬼話說給別人聽聽就算了,你要是真的對她沒有非分之想,你就應該消失在她面前,而不是大老遠開兩三個小時的車去給她做一頓飯吃。”
“養著一個和她神似的女人,你看著夏羽知的時候,你心里想的是誰,你叫的是誰的名字,你分得清嗎?”
“要想我不再提及這件事,可以,以后,麻煩你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不可能。”沈延舟吐出三個字,“我是她哥,你覺得,她會相信你這個冷暴力三年,即將離婚的丈夫,還是相信我這個無微不至的大哥?”
沈延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裴越:“如果你想鬧,我奉陪,但最后受傷的是誰,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
裴越咬了咬后槽牙,端起杯子猛地潑到沈延舟臉上:“你不惡心嗎?”
茶水滑過沈延舟儒雅的五官。
他本能地閉上眼睛,平靜地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水痕。
過了十幾秒,裴越才聽見他說:“我有什么好惡心的?她是我的養妹。”
沈延舟風輕云淡地抽了幾張紙巾擦拭自己的衣服,眼神挑釁:“你該知道養妹的意思吧?”
“意思就是,她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她跟我不是沒有可能。”沈延舟唇線上揚,勾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你覺得,我跟你,現在在枝枝心里,誰的信任度更高?”
裴越額角一跳:“你就不怕她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惡心你嗎?”
“你大可以拿到她面前去說,看看她會信誰。”沈延舟神色逐漸冷了,像是撕開了偽裝面具,露出薄情的本性,“裴越,我最后再跟你說一次,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她的任何情緒,懂嗎?”
裴越氣笑了,他指了下沈延舟,輕瞇起眼睛:“沈延舟,你真行!真他媽能裝!”
沈延舟把手里的紙巾揉成一團:“我也不想的,但誰叫她以前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不過,她現在不愛你了。”沈延舟挑釁地笑了,突然拿起手機撥了沈枝意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沈延舟溫聲問:“枝枝,下班了嗎?”
“剛下班,哥,怎么了嗎?”電話那端的沈枝意語氣輕快。
沈延舟看著裴越,笑道:“沒什么,周一是媽的生日,我到時候來接你回沈家。”
沈枝意剛應下,沈延舟又問:“離婚的事,還順利吧?”
“一切都很順利,哥,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已經放下了。”
沈延舟唇邊的笑容擴大,看著對面裴越陰鷙的表情,他柔聲細語地說:“離了好,到時候我休假一段時間,帶你跟然然出去玩幾天。”
沒等沈枝意再說話,沈延舟掛了電話。
他聳了下肩膀,直視著裴越。
裴越被他激得一肚子火,沒忍住,抓著沈延舟的衣領一拳揍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