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追問了幾句也沒有追問出任何線索,他索性掛了電話,開車去紀聞野家。
人穿著浴袍剛拉開門,裴越便問:“我去年駕照被吊銷是怎么回事?”
“還能怎么回事,你連闖了好幾個紅燈,這事還是我幫你處理的,怎么了?”紀聞野關了門往沙發上坐,“大半夜怎么突然問這個?”
“那晚,我是一個人開車回去的還是跟南妍妍一起的?”裴越沒走進去,站在門口問。
紀聞野笑了下:“我哪知道,南妍妍不是說她跟你一塊回去的嗎?”
裴越眉頭緊蹙著:“那晚,我是跟沈枝意在一起的。”
“什么?”紀聞野一臉困惑,“一會兒是南妍妍,一會兒是沈枝意的。我當時就幫你處理了闖紅燈這件事,你第二天就跟南妍妍出國了,你不知道你那晚是跟誰在一起的?”
裴越腦子有點亂:“我喝醉了,完全沒印象。”
醉酒再加上時間久遠,很多細節一時想不起來。
……
沈枝意連夜回家,保姆起來給她開門時嚇了一跳:“小姐,臉上怎么受傷了?”
“怎么手上也有?”保姆連忙扶著沈枝意進門,“琴怎么還摔了呢?發生了什么?去過醫院了嗎?”
沈枝意把琴放好,搖搖頭說:“沒事,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保姆不贊同地拉起沈枝意的手腕看了看:“淤青也要注意的,幸好擦過藥了。”
她的關心讓沈枝意心里一暖,臉上終于浮出一點笑來:“然然睡著了嗎?”
“一個小時前剛睡著,這會兒正睡得香呢!”保姆笑著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么乖的孩子。小姐,你快去休息吧,這會兒也已經很晚了。”
“好,麻煩你了。”沈枝意說完就抱著琴進了臥室。
她本來想去看看女兒的,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就沒去打擾她。
這一晚發生的太多,從跟錢子晴打架,裴越趕來開始,一樁樁一件件的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南妍妍跟龐姨,三言兩語配合著就讓她跟裴越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
怪不得那么久以來,裴越一點也不關心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甚至在最初時想讓她打掉。
果然,遇上南妍妍,她沈枝意就沒占過上風。
沈枝意拖著疲倦的身體去了浴室,溫熱的水打在臉上,腦子漸漸清醒了些。
從浴室出來,沈枝意接到了沈延舟的電話。
“哥,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沈延舟語氣有些急:“完剛剛加完班,聽說,你跟錢子晴打架了?”
這種事的傳播速度比什么都快。
沈枝意應了聲:“對,我跟她打架了,不過,是她先動的手。”
沈延舟的呼吸聽起來重了些,他沉默了幾秒才問:“受傷了沒?”
“沒有。”沈枝意淡淡道,“這件事,是不是又給沈家添麻煩了?”
沈延舟輕嘆了聲:“不會,枝枝,你做什么都不用考慮沈家。”
他說得簡單,但她是沈家養女,裴家二少奶奶,她不管做什么事,別人都會連帶著把目光投向沈家和裴家。
這么多年來,沈枝意已經習慣了。
就算是這三年小心翼翼隱忍著的婚姻,也會被人當成笑話提及,說沈家沒教好她這個養女,現在連個男人也守不住。
掛斷電話后,沈枝意跟樂團請了假后終于睡下,可躺下來半天她卻沒有半點困意。
……
次日一早,房門被敲響。
保姆低聲叫她吃早餐。
沈枝意從床上醒來,女兒被保姆抱在懷里咯咯地笑著。
小家伙是個樂天派,吃早餐也吃得那樣高興。
沈枝意同她玩了一會兒,剛吃完早餐聞穗就給她打了電話。
質問的語氣霎時間透過聽筒傳來,她背過女兒跟保姆到陽臺接電話。
“枝枝!你怎么搞的?你為什么會跟錢子晴打起來?你好歹也是我們沈家的二小姐,你怎么能做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除了沈家二小姐這個身份,你還是裴越的太太,你這不是凈給家里丟人嗎?如果不是裴越處理及時,你今天就等著讓人看笑話吧!”
“我那天都是怎么跟你說的,你在裴家這種高門大戶里,要學會低調和隱忍,你要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聞穗重重地嘆了口氣:“說說吧,你們為什么會打起來,你以前那么好脾氣的人,最近這段時間到底是怎么了?”
“嬸嬸……”沈枝意叫了一聲,原原本本地說了跟錢子晴之間發生的事。
聞穗聽完沉默半天,不滿道:“這個錢家也真是的,教出這么個潑辣的女兒來。不過啊,只要你占理就行,下次這種事可別再做,你總得為了沈家和裴家的面子考慮。”
聞穗又說教了幾句才掛電話。
說來說去言語間也在責怪她有錯,不知道迂回處理。
她只關心是誰占理,不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沈枝意收回手機,重新揚起一個笑。
她就是太貪心了。
沈家收養她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她不應該再有別的期待。
回客廳時保姆抱著然然在玩。
不得不說,沈樂然跟裴越長得很像,眉眼和嘴巴跟裴越十分相似。
難得休息一天,沈枝意一上午都陪著女兒。
下午午睡醒來,房門突然被敲響,保姆開了門,見到一張陌生又好看的臉,愣了幾秒才問:“請問,您是?”
“我是她老公。”裴越聲音低啞,人還沒走進來,就先抬眸朝客廳里看去。
聽見動靜的沈枝意從嬰兒房出來:“阿姨,是誰啊?”
保姆略微有些尷尬,敞開門側開身子讓沈枝意自己看。
瞥見裴越,沈枝意臉上的笑消失:“你來干嘛?”
“枝枝,我想,”裴越頓了下,語氣艱澀,“我來看看孩子。”
保姆在邊上望著,一瞬間就腦補出了拋妻棄子的渣男形象,當即擋在沈枝意面前:“你這個小伙子,不是我說你,你自己老婆懷孕生孩子這么久你都沒出現過,現在空著手上門就說要看看孩子!做丈夫做成這樣還好意思上門?”
語氣譏諷到了極致。
裴越被罵得垂下眼眸,垂在身側的手捏得骨節泛白。
沈枝意別過臉:“我說了,這個孩子跟你沒關系,你走吧。”
“我來還想說一下那晚的事……”
裴越剛起了個頭,保姆便啪的一聲把門關上,嘟囔一句:“這種男人也太不負責任了!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沈枝意語氣不咸不淡:“馬上就離了。”
“這種男人,離了才好!”
兩人的對話隨著關門聲清晰地傳進裴越耳朵里,他攥緊了手,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