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有些像怨婦，又有些像討債的。
姜妍側臉，距離過近，那張硬朗過分英俊的臉近在咫尺，她確實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姜妍喉嚨滾了滾，輕咳了聲，問：“是誰說不會因為睡過一次就賴上的？”
“所以我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你應該沒什么資格過問吧。”
賀啟山低垂著眼，含笑看她，“確實，但我是來要債的，姜妍，你吃了我這道菜不該結賬？”
姜妍想說多少錢，一想，賀啟山要的費用可能不是字面意義。
意會到什么，姜妍再難以直視，含羞低下頭，用深呼吸來平復心情。
“怎么能說我吃你，那晚你不也吃了我。”
賀啟山低頭，覷著她如晚霞暈開的臉蛋，冷冷說，“那晚我喝醉了，你是趁人之危。”
“當時，我可是不省人事，而你滴酒未沾，因垂涎我的美色，霸占了我。”
他走到她面前，單手插兜，修長的腿站得筆直，理直氣壯，“我國有沒有什么強見男性的法律？”
姜妍：“！”
她驚愕開頭，這個賀啟山什么時候這么無恥了？
可他說的又是事實，當時他確實爛醉如泥，也是自己揣測錯了人家的意思，擅自把人帶回去。
至于法律……
姜妍皺眉直視他，“我國沒有關于男性這方面的法律。”
“哦——”賀啟山別有用意拉長語調，睇睨著她輕笑，“我記得好像有什么猥褻罪，能判幾年呢？”
“賀啟山！”
姜妍瞪他，“我給你結賬總行了吧。”
賀啟山一笑，滿意了，“好的姜老板，明天記得結賬，去你這還是我那？”
她這？她現在可是在和別人同居，這種事怎么能在這呢？
姜妍掐著手指，“你那。”
賀啟山撇撇嘴，環顧四周，“其實你這也不錯的。”
姜妍踮起腳捂住他的嘴，“就去你那，說好了，成年人，不糾纏，一次了清！”
賀啟山眼睛含笑，眼底深邃，帶著絲別有用意的壞勁。
他將姜妍的手，緩緩從唇邊拿下，走了。
姜妍愣在原地，握著掌心，被他唇蹭過的手心還有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稀里糊涂就答應了，姜妍捂著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撲倒床上，用被子蓋住發燙的臉。
賀啟山這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她鉆出，好似想明白了。
男人的自尊心是個很懸的東西。
她平白無故睡了對方，就算賀啟山脾氣再好，也想討回來。
算了，答應都答應了，沒必要再內耗。
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條條框框，多累。
又不是少女，睡一次，沒什么大不了，況且，跟這樣的男人睡，她不虧，誰讓她好色。
“姜妍出來吃飯了。”
姜妍出來，桌子上擺了四盤菜，分別是鍋包肉，風味茄子，酸辣土豆絲，油燜大蝦。
王天明把外賣盒一個個倒在盤子里，又在各放了兩個酒杯，
“我隨便點了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姜妍對飯菜不挑，坐下真誠道謝，“謝謝你王醫生，沒想到你這么細心。”
更沒想到她糾結賀啟山的事一直糾結到了晚上。
王天明估計是白天累了，坐下后就開始大快朵頤，還給自己倒了瓶酒。
姜妍看他起開酒瓶微微皺眉，她不喜歡喝酒的男人，但兩人又不是在交往也沒必要挑剔了。
因為不怎么餓，就吃了幾口。
吃完飯，姜妍收拾碗筷，王天明坐在桌前耍手機。
等她刷完碗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王天明發來的消息，今夜晚餐賬單。
“姜妍你看下沒什么問題就A給我吧。”
這四個菜一共花了一百二，那盤大蝦一碟十二個，姜妍就吃了一個，至于鍋包肉，她最多吃了兩個，剩下的吃得最多的就是酸辣土豆絲了。
姜妍沒想到這王醫生如此精明，連晚飯都A，自己也沒讓他給訂飯，點的也不是自己的最愛，還以為是他請客呢。
她開始對王醫生有些下頭，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和人家談對象，好像A錢也沒什么問題。
姜妍只當自己想多了，沒說什么把錢轉給對方。
三居室有兩個洗手間，姜妍的臥室有獨立衛生間，洗完澡后，房門被敲響。
王天明在外頭問：“姜妍，你睡了嗎？”
姜妍開門，擦著頭，奇怪地看著他。
王天明穿著一套純棉的灰色睡衣，扶了下金絲眼鏡邊框，指向洗手間的方向，“你洗澡的時候可以在下面放一個盆。”
姜妍皺眉，“放一個盆？放盆做什么？”
“你站在盆上面洗，這樣水就不會浪費掉，盆里的水可以用來拖地，沖馬桶，這樣每個月能省下不少水費。”
姜妍驚訝得瞪大了眼，她成年后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建議。
上次聽還是在姥姥家。
姥姥是個很節儉的人，每次洗澡時，也都是這樣教她。
確實是個好習慣，可姜妍總覺得不舒服。
她尷尬笑笑，“好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王天明露出欣慰的表情，“這就對了，姜妍你果然與眾不同，不像其他人。”
“其他人怎樣？”
“現在大多女孩都鋪張浪費，根本不懂節約。”
待人走后，姜妍關上門，有些疲憊，看來這王醫生條件這么好沒找到女朋友的原因在這。
節約用水的習慣固然好，可她就是沒有這個習慣啊。
她的催促中介趕緊給她找房子，這才半天就發現種種弊端，她住不下。
第二天，姜妍起來時，王天明已經上班了。
姜妍長長松了口氣，她覺得王天明是那種發出指令會隨時檢查的人，她怕王天明進來檢查她有沒有浪費水。
走到客廳，姜妍打算去早餐店吃早餐，一扭頭，桌上放著一碗豆漿，一份油條，還有一張便利貼。
【早餐要吃好，特意給你買的——我請你，不收費。】
如果是前半句，姜妍還有些感動，看到后半句，好感全無。
她煩躁地把便利貼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
沒同居之前，她覺得王天明人不錯，文質彬彬，賺得也多，工作也好，可現在。
難不成他那六十多萬的沃爾沃都是這樣省出來的嗎？
下午下班，姜妍買了肉菜回去看姥姥。
畢竟是從小養大她的人，再打再罵，也放心不下。
或許是因為上次鬧得不愉快，姥姥看到姜妍又拿東西回來，沒再嘮叨。
她默默把姜妍剛買的排骨拿到廚房，“直接燉著吃了吧。”
長輩的道歉不會直言對不起，為了維護自尊，他們往往會用另一種方式來認錯。
比如，小時候你和媽媽吵架后，媽媽會說一句，“飯做好了，來吃飯吧”
而作為節儉慣了的姥姥，則是把不舍得吃的新鮮食材做了，來展現自己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