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能殺人,被這樣盯著,姜妍頓覺自己好似偷腥的貓兒,出墻的紅杏,身上被對方射了幾個冷刀子。
蔣宗恒瞥向桌上的袋子,一愣,訝然問姜妍:“你們睡過了?”
那袋子最上面放的是她的內衣。
誰好人把內衣放在最上面,一個男人拎著她的內衣來,任誰都要多想。
周遭人多,姜妍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一把拎起紙袋往外跑。
剛跑出醫院大門,胳膊一緊。
姜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賀啟山抓著手臂丟進車里,車門隨即被用力甩上。
賀啟山上了主駕,按下落鎖鍵。
他整張臉是黑的,如果是昨天的賀啟山叫人覺得體貼溫柔,是天使的化身,那現在的賀啟山就是閻王索命。
姜妍一動不敢動,頓覺車內溫度都低了好幾度。
她捏著紙袋大氣不敢喘,良久賀啟山才開口。
“為什么不回我信息?”
姜妍咽了咽口水,緊張地說,“沒想好怎么回。”
“想什么?”
賀啟山打著方向盤,注視著前方說,“想怎么跟我說不合適?”
這話說出,姜妍覺得輕松了些,起碼她不用再絞盡腦汁地跟他提這話了。
“你知道了?”
“嗯。”
他平淡地說,似乎情緒暫緩,沒了方才那股子要殺人的戾氣。
“王阿姨跟我說了。”
車在某小區樓下,姜妍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他,也不知道這是哪,從小區綠化和基礎設施建設方面來看,似乎挺高端。
賀啟山下了車,沒像之前那樣管她,背對著說,“我們談談。”
爾后就走進了電梯。
姜妍抱著那兜子衣裳跟上去,她確實該和他好好做個了斷,好好談談對彼此都好。
進了屋,姜妍發現這屋子裝修雖然挺簡約,但無論是沙發還是桌椅看起來都挺昂貴,種地這么賺錢嗎?
“王阿姨說你說不合適。”
賀啟山倒了杯水給她。
姜妍接過,喝了一口,“嗯,我想過了,我們性格不合適。”
“才一天,就性格不合?”
“對。”
“我什么性格?”
這把姜妍問懵了,絞盡腦汁,最后憋出一句,“你是個好人,我配不上你。”
賀啟山看出她在胡說八道,抹了把臉笑了,“說不出來,就說明合適。”
姜妍只想快速了斷,“其他的也不合適。”
賀啟山眉眼沉沉,朝她走來,“比如?”
他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白皙的面頰,低聲說,“是尺寸不合適?”
姜妍腦袋發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耳邊又傳來他蠱惑的低語:“不應該啊,昨天不是還說挺合適嗎?”
昨天她說他買的內衣尺碼剛剛好,今日他又一語雙關地撩撥她。
姜妍用力推他,“賀先生,話已經說清楚,我還有事先走了。”
賀啟山將她的手按在胸上,“叫我啟山。”
“給個機會阿妍,你我歲數都不小,耽擱不起,我這個人不會說什么情話,你慢慢了解就知道,我人還是不錯的,嫁給我,你不虧。”
姜妍有些慌亂,“可我對你沒感覺。”
對姜妍來說,如果結婚對象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還不如一輩子單身。
這三十年里,她也只遇到蔣宗恒這一個叫她心動的人。
一室寂靜,落針可聞。
賀啟山看出她的不情愿,也不再逼迫,松開人后,漆黑的眼睛盯著她問:“我只是跟你約飯,又不是約炮,不用那么避嫌,朋友之間吃個飯沒什么問題。”
姜妍如釋重負,“朋友之間吃飯,是沒什么問題。”
“好,那以后就別裝沒看到。”
賀啟山轉身去打了個電話,過了會有人敲門。
拿來放到桌上打開,是些家常炒菜,出人意料的是都是姜妍喜歡吃的。
姜妍意外地盯著他,賀啟山注意到,冷冷地說,“巧合而已,這些也是我喜歡吃的。”
一個正常的男人被女人明確拒絕后,都不會沒有自尊的做舔狗。
他打開一碗米飯推到她面前,“天底下女人很多,男人也很多,沒有誰是非誰不可,姜妍,你不愿意,我肯定也不會逼你。”
有了這話,姜妍放心多了,拿起要吃,就聽他陰惻惻地又說,“但是姜妍,感覺這種東西,不知道哪天就會上來。”
不明所以的一句話,叫姜妍這頓飯吃得如鯁在喉。
吃完飯,賀啟山就把姜妍送回了醫院。
從那之后生活又變回了以前的寡淡,蔣宗恒忙著任職,接受各路人士諂媚的飯局,賀啟山也再沒聯系過她。
姜妍一個月沒回家,被姥姥喊回去后,又接受了一次催婚洗禮。
姥姥擦著不存在的眼淚說,“我和你姥爺就盼著你結婚,找個真心疼你的人過日子,這樣我們死了也安心。”
“我們不給你操心誰給你操心,指望你那個死爹嗎?他小時候都不管你,長大的能管你?人家在外頭生了兒子,早把你這女兒忘光了。”
姜妍七歲時,親媽乳腺癌病逝,她爸在外做生意常年不回家,從此由姥姥姥爺帶大。
這些年姜爸娶妻生子,已經在外定居,一年只回江城一次,兩個老人怨言頗多。
她和兩個老人感情深,面對姥姥對自己親爹的破口大罵,張了張口,實在沒辦法跟著一起罵親爹。
畢竟她爸是老婆病逝再娶,又不是跟小三跑了。
她知道,姥姥是為自己女兒不值,才死一年,就再娶,實屬寒人心。
可姜妍認為,老一輩的事不該牽連到她一個孩子。
無奈她只好連連點頭答應,開始和王阿姨介紹的牙科醫生相親。
這天他們中午相約一起吃飯,下班時,路過護士站,撞見了許久不見的賀啟山。
他靠在護士站臺邊,面帶笑容地和小護士聊天。
小護士心花怒放,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這么快就有新目標了,估計是王阿姨又給他介紹了吧。
路過護士站,賀啟山和小護士說完話,轉身過來時也看到了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