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外來生命信號……序列核對……非古拉斯血脈……權限判定中……”
一個平靜、毫無感情波動,卻又帶著某種沉重歲月感的聲音,直接回蕩在艦橋,也回蕩在每一個被傳送至此的智慧生物腦海中。
“警告:未授權訪問者。此乃‘方舟’禁地,承載古拉斯最后遺產與……警示。”
光影繼續訴說,它的“目光”似乎掃過了“天庭號”,掃過了艦橋上的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了陸離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停留在了他體內那與“澤魯斯噬星者”產生共鳴的吞噬意志,以及“天庭號”深處沉睡的“吞噬者”形態上。
“檢測到異常高維反應……與‘終末記錄’中‘吞噬者’序列存在17.3%相似度……與‘鑰匙’載體存在共鳴……重新評估威脅等級……”
光影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近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吾乃‘守墓人’,古拉斯文明最后的光輝與墓碑的看守者。外來者,說明你們的來意。是為了追尋力量,知識,還是……逃避那終將席卷一切的‘熱寂’與‘歸墟’?”
古拉斯文明的超級人工智能——“守墓人”,在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后,因這些意外闖入者的到來,尤其是感知到陸離身上那特殊的氣息,而從漫長的待機中蘇醒了。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文明墓碑,熱寂真相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代表著某個遠古巔峰文明意志的人工智能,艦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來自更高層次造物的壓迫感。
陸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與屏幕上的光影對視:“守墓人,我們來自你口中的‘外來宇宙’。目的并非掠奪或破壞,而是尋求知識與力量,以應對我們自身宇宙所面臨的威脅——來自高維的侵蝕與毀滅。”
他略微停頓,繼續說道:“我們感知到‘澤魯斯噬星者’的呼喚,遵循指引而來。同時,我們也知曉此地封存著‘萬界之鑰’。”
“守墓人”的光影微微閃爍,似乎在進行著高速的運算與信息比對。
“高維侵蝕……檢測到相關記錄。古拉斯文明晚期,同樣面臨類似威脅,我們稱之為‘維度滲透’與‘靈能塌陷’。”守墓人的聲音依舊平穩,“‘澤魯斯噬星者’……那是古拉斯文明為了對抗終極威脅而創造的‘最終兵器’計劃的一部分,代號‘饕餮’。它并非自然生物,而是融合了吞噬法則與維度科技的活體堡壘。可惜,計劃未完成,‘清算之日’便已降臨。”
它的話語揭露了令人震驚的真相,那所謂的噬星者,竟然是人工造物!
“至于‘萬界之鑰’……”守墓人的光影投射出那件裝置的三維模型,那是一個結構復雜到極點的、由無數旋轉晶體和能量脈絡構成的奇異造物,“它確實是古拉斯最偉大的成就之一,能夠穩定錨定坐標,進行相對安全的跨宇宙跳躍。但它的核心功能,并非逃離,而是……尋找解決之道。”
“解決之道?”陸離捕捉到了關鍵。
“是的,解決‘熱寂’與‘歸墟’之道。”守墓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悲憫的意味,“并非所有宇宙的自然消亡,而是……被‘汲取’。你們所在的宇宙,以及無數其他的宇宙,如同生長在同一個龐大體系上的果實。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尤其是靈能科技達到某個臨界點,便會加速從宇宙本源中汲取能量,這個過程不可逆,最終導致宇宙‘干涸’,規則崩壞,一切歸于死寂——即‘熱寂’。而更高級的存在,則在這個過程中,收割即將寂滅宇宙的最后精華,稱之為‘歸墟’。”
這番理論與之前嗜血魔侯的“池塘論”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宏大,也更加絕望!它將高維惡魔的入侵,解釋為一種宇宙尺度的“收割”行為!
“古拉斯文明,便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們發展靈能,探索維度,最終卻加速了自身宇宙的死亡。‘萬界之鑰’的設計初衷,是讓我們能穿梭于不同宇宙,尋找阻止這種‘汲取循環’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能讓文明火種延續下去的凈土。”守墓人展示著古老的星圖和數據流,那是一個輝煌文明在絕望中尋求出路的悲壯史詩。
“那場大戰……”陸離看向舷窗外那殘破的太空站。
“是內部分歧,也是外部干預。”守墓人答道,“一部分成員主張不惜一切代價,利用‘饕餮’計劃吞噬其他宇宙以延續自身,被稱為‘吞噬派’;另一部分則堅持尋找不傷害其他宇宙的解決辦法,是‘探索派’。分歧最終導致了沖突,而沖突引來了……‘收割者’的注視。這處‘方舟’,是‘探索派’最后的據點,也在那場戰斗中嚴重受損,我被迫將其放逐至這個夾縫空間,陷入沉睡,直到你們的到來,尤其是你……”
守墓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陸離和“天庭號”。“你身上有‘饕餮’計劃的痕跡,但似乎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你的到來,是巧合,還是……某種指引?”
.....
就在“守墓人”向陸離揭示古拉斯文明驚人真相的同時,這片死寂星域的其他角落,空間也接連泛起漣漪。那些緊隨其后被傳送進來的海盜前鋒艦隊,也陸續從空間轉移的暈眩中恢復過來。
“鋼鐵君王”維克托的幾艘重型巡洋艦、“幽靈”女巫卡珊德拉的數艘隱匿偵察艦、以及“破碎顱骨”蟲族的幾頭生物母艦和大量蟲族單位,如同被隨意拋灑的石子,分散出現在了這片陌生星域的邊緣。他們同樣被遠方那巨大的、破碎的太空站所震撼,但旋即,貪婪便再次占據了上風。
“遺跡!真正的古拉斯遺跡!”維克托看著探測器上傳回的、雖然殘破卻依舊能分析出超高技術等級的太空站結構,眼中充滿了狂熱。“立刻掃描!尋找入口和能量源!”
卡珊德拉則更加謹慎,她命令艦隊保持隱匿,同時嘗試釋放靈能探測波,卻發現自己那無往不利的靈能在這里受到了某種壓制和干擾。
蟲族則簡單直接地發出咆哮,驅動著生物艦船,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朝著太空站的方向涌去。
......
好的,這是對星際海盜發現點亮路徑后爆發沖突的細致描寫:
“守墓人”冰冷的聲音尚在死寂的星域中回蕩,那幾條在龐大破碎太空站表層亮起的指引光帶,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海盜心中壓抑的貪婪與瘋狂。
“入口!是入口!”
“沖啊!寶藏就在里面!”
“別讓維克托(或卡珊德拉/蟲族)搶了先!”
混亂的嘶吼與咆哮在各個海盜艦隊的通訊頻道中炸開,先前被傳送和未知環境所壓抑的恐慌,此刻盡數化作了爭奪先機的歇斯底里。
距離最近的一條、相對平緩的光帶路徑入口處,一艘隸屬于某個中型海盜團、涂裝花哨的突擊艦,仗著速度優勢,引擎過載噴吐出粗壯的尾焰,如同發現腐肉的禿鷲,第一個猛撲過去。
“找死!”“鋼鐵君王”維克托麾下一艘重型巡洋艦的艦長,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眼中兇光一閃,“主炮充能!給老子把那不知死活的雜碎轟成渣!”
粗大的磁軌炮炮口亮起幽藍的光芒,下一刻,一道熾白的金屬射流撕裂虛空,精準地命中了那艘突擊艦的側舷。突擊艦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艦體被瞬間撕裂一個大洞,內部的空氣、碎片和來不及逃脫的海盜被瞬間拋入真空,緊接著引發了連環爆炸,整艘船在無聲的火焰中解體,化為一片迅速擴散的金屬塵埃云。
這血腥的一幕非但沒有嚇退其他海盜,反而徹底激發了他們的兇性。
“維克托的人動手了!”
“媽的,跟他們拼了!”
“為了寶藏!為了星塵幣!”
更多的海盜船從隱匿處沖出,如同炸窩的馬蜂,向著幾條光帶路徑的入口涌去。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臨時同盟瞬間土崩瓦解,猜忌和利己主義占據了絕對上風。
“幽靈”女巫卡珊德拉的一艘隱匿偵察艦,趁著維克托艦隊與幾艘中型海盜船交火的間隙,如同陰影中的毒蛇,悄然滑向另一條路徑入口。它的艦身閃爍著扭曲光線的靈能偽裝,幾乎與背景的星空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它即將觸及入口光暈的剎那,側后方突然射來數道綠色的、充滿腐蝕性的生物電漿炮!是“破碎顱骨”蟲族!一頭如同放大版蜈蚣的生物母艦,張開猙獰的口器,發出了無聲的靈能咆哮,它才不管什么戰術隱匿,任何靠近“食物”的競爭者,都是敵人!
靈能偽裝在生物電漿的腐蝕下劇烈波動,顯露出偵察艦的真身。它狼狽地規避著,艦體表面被蝕刻出深深的焦痕,冒著嗤嗤白煙。
“該死的蟲子!”偵察艦的艦長,一個臉色蒼白的靈能者,咬牙切齒地啟動了幾個隱秘的靈能發射器,試圖干擾蟲族母艦的感知。
而在另一條路徑入口附近,混亂達到了頂峰。幾艘不同海盜團的戰艦幾乎擠作一團,為了搶占那有限的、看似安全的通道,他們毫不猶豫地將炮口對準了片刻前的“盟友”。
激光束縱橫交錯,實體炮彈拖著尾跡在艦船之間穿梭爆炸,偶爾還有失控的導彈撞上鄰近的友軍(或者說,前一刻的友軍),引發更大的混亂。一艘海盜驅逐艦試圖用撞擊的方式擠開擋路的巡洋艦,結果卻被對方側舷突然伸出的、用于接舷戰的巨大撞角直接捅穿了引擎室,在殉爆的火光中緩緩傾斜、解體。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最惡毒的咒罵、臨死前的慘叫、以及武器充能和開火的尖銳噪音。海盜們仿佛回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叢林法則之中,為了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遠古遺產,不惜將彼此撕成碎片。虛空之中,戰艦的殘骸如同被撕碎的玩具,四處飄散,燃燒的碎片和凍結的尸體,為這古拉斯的墓園,獻上了第一場血腥而混亂的祭禮。
......
然而,所有試圖靠近太空站的勢力,都觸發了“守墓人”預設的防御機制。
無形的能量屏障在太空站外圍亮起,將最先沖過去的幾艘海盜船和數十只蟲族飛龍瞬間汽化。太空中浮現出復雜的靈能符文陣列,自動防御炮臺從太空站的裂縫和破損的炮臺中升起,發出冰冷的鎖定光芒。
“檢測到多股未授權訪問者,攜帶惡意與掠奪意圖。”“守墓人”的聲音再次全局響起,冰冷而威嚴,“啟動‘遺產守護協議’。”
“想要獲得古拉斯的遺產,必須證明你們的價值,而非僅有貪婪。”守墓人的光影在“天庭號”艦橋,以及所有入侵者的通訊頻道中同時說道,“第一道試煉:生存與探索。”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那座龐大的破碎太空站,其表層的某些區域突然亮起了指引性的光帶,勾勒出幾條通往內部的可能路徑。但同時,更多的防御設施被激活,太空站外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扭曲,形成天然的陷阱和障礙區。甚至有一些區域,開始彌漫出能夠侵蝕艦船裝甲和生命體的異常能量霧靄。
“試煉已開啟。路徑指引已標記。能否穿越阻礙,抵達‘核心數據庫’,獲取你們渴望的知識與力量,亦或是……成為這艘‘方舟’新的墓碑,取決于你們自己。”
“守墓人”的聲音消散,它將選擇權交給了這些闖入者。
幾乎在試煉開啟的瞬間,那些分散的海盜和蟲族勢力,在短暫的驚愕后,便瘋狂地朝著那些被點亮的路徑沖去,彼此之間為了爭奪最看似安全的路徑,甚至立刻爆發了小規模的交火。
“天庭號”艦橋上,陸離看著瞬間變得危機四伏的星域,以及那些如同聞到腥味般沖向陷阱的競爭對手,眼神銳利。
“守墓人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考驗。”陸離沉聲道,“它想看看,我們與那些只知道掠奪的海盜有何不同。”
“主公,我們選擇哪條路徑?”趙云問道。
海瑟薇快速分析著幾條被點亮的路徑數據:“每條路徑的能量反應和空間結構都不同,風險未知。守墓人可能在其中設置了不同的挑戰。”
恒娥感應著遠處的能量流動,指向其中一條看似最不穩定、光芒也最微弱的路徑:“那條路……能量波動雖然混亂,但其深處,我感應到了一絲與‘噬星者’同源的氣息,而且……競爭者也最少。”
陸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條路徑蜿蜒曲折,沿途布滿了空間褶皺和能量亂流,顯然是最難通行的一條。
“就選這條。”陸離做出了決定,“風險與機遇并存。而且,我們需要避開初期與其他勢力無謂的沖突,保存實力。”
“天庭號”引擎啟動,調整方向,如同沉穩的巨鯨,駛向了那條最危險、也最可能通往核心的路徑。而在他們身后,海盜與蟲族的艦隊,已經在其他路徑的入口處,為了爭奪優先權而打得不可開交,爆炸的火光不時在死寂的星域中亮起,為這座遠古文明的墓碑,增添了新的死亡點綴。遺跡內部的爭奪,以另一種更加殘酷和直接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