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珍后悔了。
她就不該突發(fā)奇想說要帶陳秋生一起回去的。
此時此刻,兩人都像是被困在了車里,一個如坐針氈,束手束腳,一個面色平靜,但心里卻悔得要死。
“陳秋生……”
林美珍忽然喊了一聲。
“你,你不要誤會,那些都是公司研發(fā)的產(chǎn)品,我,我只是順手放在車上而已。”
這個解釋,怎么聽怎么覺得別扭。
陳秋生也不敢多說,硬著頭皮“嗯”了一聲,目不斜視,規(guī)規(guī)矩矩地像是個在上學的小孩子。
原來就在幾分鐘前。
他剛剛上車,本來是想調(diào)一下座椅的,可誰知道隨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件滑滑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拿了起來,赫然是一條黑色的冰絲小內(nèi)內(nèi),更要命的是,上面還是鏤空的蕾絲花邊,甚至中間還有一串珍珠。
當時陳秋生的手就僵在半空,林美珍俏臉滾燙的一把奪了過去,想都沒想就要塞進儲物箱里,可剛一拉開,里面雜七雜八的一大堆東西就滾了出來。
最刺眼的就是一個小玩具,上面還打著一把小雨傘。
林美珍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但她哪里敢讓陳秋生碰這東西,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俯下身子去撿。
可她忘記自己還拴著安全帶了,突然的這個動作,勒得她現(xiàn)在胸口還隱隱作痛。
都怪這個泥腿子!
要不是他手賤拿起那條小內(nèi)內(nèi)……
林美珍心里又羞又悔,特別是看著陳秋生那故作鎮(zhèn)定的樣子,顯然是全都看見了。
現(xiàn)在兩人又都在車里,林美珍總感覺怪怪的,那說不上來的感覺讓她覺得渾身都使不上勁,哪哪兒都不對。
“陳秋生!”
越想越氣的林美珍突然又拔高了音量。
“你是死人嗎,只會嗯嗯嗯的。”
“嗯……不是,美珍姐,我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豬嗎?”
“不是。”
“你!”
林美珍銀牙緊咬,陳秋生表現(xiàn)得越平靜,她就越不自在。
這個家伙肯定在心里笑話自己。
他肯定覺得自己是那種放蕩的女人。
他會不會在心里……
忽然。
林美珍一腳將車停在了路邊,冷冷地喊道。
“下車!”
“美珍姐,我……”
“我讓你下車!”
看著林美珍近乎抓狂的模樣,陳秋生哪敢招惹她,乖乖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林美珍本來是想著一腳油門趕緊逃離這里的,可想了想,心里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搖下車窗,遞來了三百塊錢,嘴硬道。
“我臨時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還有,昨天的雞湯不錯,你,你回去做飯。”
“好。”
陳秋生爽快地接過了錢,其實他剛剛在車里也渾身不自在,反正這里離著不遠,他正好走回去。
林美珍回來的手,天色已經(jīng)黑了,陳秋生剛好將今晚的兩菜一湯做好。
二人坐在飯桌上,也不說話,但林美珍很給面子的吃了兩碗飯,對于一直想著要保持身材的她來說,這已經(jīng)是極大的認可了。
現(xiàn)在有了工作,陳秋生也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了,躺在床上就開始翻起了租房軟件。
雖然黃愛萍說幫他租一個單間,但陳秋生覺得自己的工作已經(jīng)很輕松了,待遇也好,不好再麻煩人家。
這時候,他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條短信。
陳秋生下意識的覺得是周建平發(fā)來的,心里還想著自己是不是該每天向周建平匯報一下。
可點開一看,陳秋生的眼神卻立馬變了。
——
秋生,我是徐曼曼。
今天謝謝你幫了我,也請你原諒我的偷偷離開。我只是當時不知道怎么和你相認,所以才,才那樣說的。
我是找大胖要的你的號碼,作為感謝,明天我想請你吃飯。
徐曼曼!
果然是她!
隨著這條短信,陳秋生的記憶也漸漸泛起波瀾。
徐曼曼和陳秋生一樣,都是壽縣回龍鎮(zhèn)的人,只是不同村,隔著有幾里地。
以前兩人的關(guān)系很好,上學放學都是一起。甚至在初中的時候,大家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班上還不少人說他們是青梅竹馬,說徐曼曼以后是要嫁給陳秋生做老婆的。
可惜在陳秋生初二的時候,因為家中變故,他早早輟學。
徐曼曼頭兩年還經(jīng)常來找他,仿佛兩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直到徐曼曼高二那年,學業(yè)的壓力越來越大,和陳秋生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偶爾幾次聚在一起,兩人都發(fā)現(xiàn)能說的話越來越少了。
后來,徐曼曼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女孩。
她考上了大學,離開了回龍鎮(zhèn),也離開了壽縣。
當然,也離開了陳秋生的人生。
最后一次聽到徐曼曼的消息是在去年,那個時候她應(yīng)該才大學畢業(yè),陳秋生聽人提過一句,說她留在了江城,不會再回來了。
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年少時的那點悸動似乎又涌上心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答應(yīng)下來,可剛剛把短信編輯好,就想起了周建平交代的事情。
明天是林美珍生日,他有他要做的事情。
將短信刪掉,重新輸入。
——
曼曼,真的是你。
沒想到竟然在江城遇到了,你沒事了吧。
我明天有事,要不改天吧。
很快,徐曼曼的短信就回了過來。
——
我沒事,謝謝你的關(guān)心。
那周末怎么樣,大胖和袁舉他們也在江城,你好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吧,一起出來坐坐。
徐曼曼口中大胖名叫王嘯宇,和陳秋生的發(fā)小,也是唯一一個和陳秋生還有聯(lián)系的同學。而袁舉同樣是他們的同學,不過早幾年就搬離壽縣了。
——
好。
陳秋生就回了一個“好”字,短信始終不方便,二人就加了微信。
點開徐曼曼的頭像,是一個卡通小貓,很可愛,不過和他印象中徐曼曼的風格有些不同。又看了看朋友圈,只有一條三天前發(fā)的朋友圈——
我想去有風的地方。
陳秋生這才想起,小時候的徐曼曼總說她想變成一只蝴蝶,飛啊飛的,飛過很多地方,風吹到哪里,她就飛到哪里。
可今天遇到的那個叫劉偉陽的男人,讓陳秋生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陣怒意。他想著要不要再問問徐曼曼,可又覺得有些唐突。
正當他猶豫不定的時候,周建平的電話又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