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安大步走進了倉庫,身后的民兵跟上。
各個臉色嚴肅,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廠長笑不出來了,站了出來。
“謝書記,您這是...”
謝平安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曹勇。
“有人舉報,說有人破壞市場秩序。”
話音未落。
胡可就迎了上來。
“謝書記,您來得正好!”
“這個曹勇,明明知道羅河大隊要買這批機器,還橫插一腳!”
“實在是蠻不講理!”
謝平安微微點頭。
“我就是聽胡科長說這件事,才趕過來的!”
他看向廠長。
“張廠長,這批機器,是不是羅河大隊先來談的?”
廠長愣了愣。
“這個...是的。”
“那這是怎么回事?”謝平安手背在身后,繞著曹勇踱了兩步。
“俗話說的好,就算是做生意,也講究先來后到。”
“按照國家的規定,羅河大隊先看上的東西,別人就不能插手。”
“你是不知道這規矩嗎?”
曹勇靠在機器旁邊,笑道,“謝書記,國家有這規矩嗎?誰定的?”
謝平安轉過身,“什么意思?”
“廠長又沒答應賣給你們,怎么就成了你們的東西?”
曹勇抬起頭,“再說了,分明是你的人自己不要的。”
“你說的規矩,是哪條法律規定的,我怎么沒聽說過?
謝平安沉聲道,“年輕人,有些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
“你沒聽過,不代表沒有。”
工人們站在旁邊,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就連孫科長也是低著頭。
曹勇笑了起來。
“行,就算有這個規矩。”
“可是你們的人說不要這批機器的。”
“你胡說!”胡可指著曹勇破口大罵。
“我胡說?大家都看著的,你說太貴了,覺得工廠坑你們,所以不想要了。”曹勇擺手道,“廠長他們可都是親眼看著的。”
廠長和孫科長默默點了點頭。
“有這回事?”謝平安瞪了一眼胡可。
“我...”
“夠了。”謝平安大概清楚,本來就是安排他來壓價的。
只是沒想到突然殺出來一個曹勇,壞了自己的好事。
“都是誤會。”謝平安說道,“這批機器,我們羅河生產大隊要了。”
“給你們,你們能修好嗎?”
曹勇指了指那臺剛修好的機器。
“不瞞你說,廠長賣的,都是有問題的機器,才會便宜處理。”
“買回去,想要用,還得會維修。”
“沒有技術人員,買回去也是一堆廢鐵,浪費集體財產嗎。”
謝平安臉色沉了下來。
“你質疑羅河大隊的技術水平?”
“我們大隊,有專門的技術員。”
“修這些機器,綽綽有余。”
胡可趕忙接話,“就是!我們大隊的技術,可不是你能比的。”
曹勇聳聳肩。
“那好啊,你們,修一臺給大家看看。”
謝平安眼神一閃,“不用。機器買回去,我們自己會修,不勞你操心。”
曹勇搖搖頭,“這就說不通了。”
“你們要是真能修,為什么不當場證明?”
“還是說,其實根本修不好,只是想壓價收廢鐵?”
胡可臉色鐵青,“你胡說什么!”
“我們羅河大隊要廢鐵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們想干啥?”曹勇笑道,“你們要是沒能力修,就代表你們只是想占農機廠的便宜。”
“胡扯!我們羅河生產大隊,標兵生產隊,做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這種事!”謝平安怒斥。
曹勇直起身,“那就修一臺看看,很簡單的事。”
倉庫里,其他人都看傻眼了。
就連張廠長都不敢說一句話,其他人更是低著頭。
竟敢用這種語氣跟謝平安說話。
這年輕人,真是活膩了?
一直盯著曹勇的謝平安,終于開口了。
“算了,我不跟你爭這個。”
他看向廠長,“張廠長,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這個曹勇,他是曹合村的村長,不是技術員。”
“他的維修技術,來路不明。”
廠長一愣。“來路不明?”
“對。”謝平安點點頭,“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來這么好的技術?”
“說不定,就是外面人教他的!”
“他想買回去,指不定就是為了獲取技術資料。”
胡可立刻附和,“對對對,謝書記說得對!”
“這年頭,想偷我們嫩技術的人太多了!”
“曹合村又靠近邊境,說不定就是外國間諜派來的。”
曹勇手指在肩膀上輕叩著。
笑了起來。
“謝書記,你們生產隊的技術我沒見到,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我修個機器,就成了間諜?你身為組織成員,講話都不需要證據的嗎?”
謝平安冷哼一聲,“跟你要講什么證據?”
“你自己說,你技術是從哪學的?”
“有師傅嗎?有證書嗎?”
“什么都沒有,還不是特務機構教的?”
曹勇看著他,“如果我說我的技術是自學的呢?”
謝平安搖搖頭,“自學?說出來誰會信!”
“機械維修這么復雜的技術,不經過專業培訓,怎么可能學會?”
“你就是經過專門培訓的!”
“張廠長,我話可說前頭了。”
“要是機器賣給他,出了問題,你可要承擔責任。”
“向技術來路不明的人出售國家財產!”
一番言論下來,廠長臉都白了。
他畏懼地看著謝平安,“謝書記,瞧你這話說得...”
謝平安繼續說,“而且,我調查到了,曹勇在村里搞了很多名堂啊?”
“本來只是個守山人,現在混成村長了。”
“還搞什么村民互幫互助,這是正經路線嗎?”
看起來這謝平安還真去調查曹合村的底細了。
這些都還沒有推行,就他和徐寶力商量了。
就被謝平安調查到了。
他的背景,還真不容小覷。
胡可更是點頭附和,“對對對!要是跟這種亂七八糟的人做生意,你們廠,就完蛋了!”
工人們竊竊私語。
廠長也是擦了一把汗。
曹勇卻笑了起來,還拍了拍手掌。
胡可罵道,“笑什么?瘋了嗎?”
曹勇停下鼓掌,“我只是笑謝書記扣帽子的功夫真好。”
“又是特務,又是走資本的路。”
“一套一套,張口就來。”
“可惜啊。”
他走到胡可面前,把他推開。
直面著謝平安。
“可你這些話,都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