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好巧啊。”蕭明月挑眉道。

　　蕭爸和蕭媽臉色緊繃，本以為會有一場架要吵，可是沒想到，大伯竟然裝作沒看見，只是臉色比外頭的極寒天氣還冷，跟誰欠他八個億似的。

　　而蕭煥煥板著一張臉，也不說話，這不是吵架的時候，她要忍，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拿到老頭子的錢。

　　只有奶奶嘀咕了一句，“混賬東西。”

　　她惡狠狠地盯著蕭爸，千句萬句的指責辱罵都在眼神里，但是礙于黃老頭在這，還是要點體面的，不好鬧開，不能讓他看笑話。

　　黃老頭最愛面子了，更不能給他丟人。

　　上行的電梯來了，那一伙人上了電梯，還齊齊地瞪了蕭家人幾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直到電梯門關閉。

　　“奇怪，我都想好詞了，他們怎么不跟咱們吵架？”蕭媽想不明白了。

　　“你沒看那個黃老頭在嗎，怕我們壞他們好事唄。”蕭爸冷不丁道。

　　蕭明月默默豎起大拇指，“老爸，你這句話說對了，他們是怕被黃老頭嫌棄，畢竟人家是什么身份，最瞧不起市井小民的丑惡嘴臉，他們不敢。”

　　蕭媽嘖了一聲，“還真是跟伺候祖宗似的。”

　　~

　　電梯里，黃老頭突然開口：

　　“天龍，他們是誰啊？剛才給你們打招呼的那幾個。”

　　大伯輕聲細語地回答：“爸，那個就是我弟弟，蕭家的，他啊，沒什么良心，只管自己家，也不孝順媽，所以我一氣之下，跟那些人斷絕關系了，這些年都是我照顧媽，現在，我也照顧您。”

　　黃老頭扶著拐杖，“原來是這樣，那種不忠不孝的東西，斷得好，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要是我們早碰見，你們娘倆也不會吃這么多苦。”

　　大伯故作堅強地笑笑，“沒事的，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一家子能在一起，兒子已經很知足了。”

　　黃老頭滿意地點點頭，“你是什么人，爸爸心里有數，我沒養你小，你卻能養我老，不愧是我黃家的人，有情有義，以后等爸走了，錢都是你的。”

　　聞言，大伯和蕭煥煥都高興壞了，內心激動無比，蕭煥煥喜形于色，到底是年紀小一些。

　　可大伯面上卻不表現出來，“爸，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您一定能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

　　這兩年的艱苦歷練，他倒是長了點腦子，懂得迂回戰術了。

　　“對，爺爺一定長命百歲，長命千歲。”蕭煥煥俏皮道。

　　黃老頭的眼中精光閃過，笑而不語。

　　蕭煥煥實在忍不住了，故作不懂道：“爺爺，我不太懂法律，爸爸跟您不是一個戶口本，應該不能繼承家產吧？”

　　說這話的時候，蕭煥煥的眼睛亮的嚇人。

　　奶奶的腦子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她梗著脖子說：

　　“老黃，你就立個遺囑吧，先把錢留給孩子，不然等到時候，萬一孩子拿不到錢怎么辦？”

　　聽到奶奶的話，黃老頭的臉色立馬垮了下來，眉宇間隱隱有怒氣。

　　他沒有說話，電梯里的氣氛凝結到冰點。

　　見狀，大伯狠狠瞪了一眼奶奶，“媽你這是說的什么話，爸的身體好著呢，什么遺囑不遺囑的。”

　　這老東西說話從來不過腦子，可別壞他的好事！

　　蕭煥煥也抱怨，“奶奶你會不會說話，真是的。”

　　奶奶悻悻地閉上了嘴，一副做錯事的表情。

　　“你還知道遺囑？”黃老頭的眼睛炯炯有神。

　　“我看電視劇都是那樣演的……”奶奶只是傻笑著，緩解尷尬。

　　大伯看到奶奶這副蠢樣，真想一腳踹過去，爸可別誤會是他們教的。

　　黃老頭厭惡地收回視線，闔眸道：

　　“農村婦女什么都不懂，哪那么簡單。”

　　他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上山下鄉的時候，沒忍住被這個農村人迷惑了，年輕不懂事啊！

　　黃老頭又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斷的利索，不然被這種沒文化的粗俗婦女纏上，這輩子都毀了，她哪配得上自己。

　　不過還好當時有這么一段情，老了才有人伺候，都是命啊，

　　他就是命好。

　　黃老頭的話模棱兩可，不明確答應，也沒拒絕，只是就這樣吊著，給他們一點希望。

　　活到這個歲數的人了，跟老妖精似的精明似鬼。

　　“是是是，我啥都不懂。”奶奶討好地笑著。

　　大伯和蕭煥煥對視一眼，看來是有戲，于是態度更殷勤了。

　　……

　　時間過得很快，兩個星期的時間轉瞬即逝，這段日子，隔壁竟出人意料地安靜，沒有朝蕭家人鬧事。

　　即使兩家人在路上碰見了，也互相裝作不認識，只有在他們沒跟黃老頭一塊出門的時候，才會暴露真面目。

　　有次在路上碰到，大伯和奶奶他們罵罵咧咧的，還要動手，

　　蕭媽直接說我這就找你們家老頭去，讓你們家老頭評評理，揭露你們的真面目，看他會不會把遺產給你們這種人。

　　大伯他們一下子就嚇壞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完全囂張不起來，夾起尾巴逃了。

　　后來再見到，他們的眼神又是恨又是忌憚，不敢在亂說話。

　　在污泥爛溝里待久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能不小心翼翼、瞻前顧后嗎？

　　他們反而怕蕭家人亂說話，毀了他們的大計劃。

　　蕭明月聽蕭媽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就在想，他們就是太害怕被黃老頭嫌棄了，膽子太小，要知道黃老頭也得靠著他們伺候，

　　即使他們和蕭家人鬧開，黃老頭也不會舍棄他們，因為黃老頭無兒無女，除了錢，他沒有別的籌碼。

　　本來就是彼此掣肘的事情，大伯他們做事本可以大膽一些，可惜以他們的腦子想不通。

　　~

　　蕭明月坐在松軟的沙發上，看著窗外，暴雪已經下了足有兩個多月了，瞧著外頭的場景，一片白茫茫的。

　　這雪勢，變小了許多，由暴雪變中雪，是個好兆頭。

　　看來雪快停了。

　　只不過溫度依舊很低，今天的實時溫度是零下44度，非常冷。

　　等雪停了，溫度還會再降，化雪的時候一定更冷。

　　只是不知道，等冰雪融化，會春暖花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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