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怎么那么像大伯的聲音？不會是聽錯了吧？

　　這不可能。

　　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蕭明月還是悄悄打開一條門縫，偷偷看一眼隔壁的人到底是誰。

　　看清之后，蕭明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真是大伯！

　　他又黑又瘦，臉上爬滿皺紋，雖然現在把自己收拾地很整齊，但是仍舊可以看出飽經風霜的模樣。

　　看來這末世兩年，他活得并不好，遭受了不少摧殘啊。

　　不過他的命怎么那么硬，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居然還活著呢？

　　蕭明月忍不住在心里罵罵咧咧，而且他怎么跑娛樂城來了？

　　還穿的人模狗樣的，難道不應該在安置房里忍饑受凍嗎？

　　奇怪。

　　“爸爸，我們已經收拾好了，您慢著點，我扶您進去。”

　　大伯笑瞇瞇地攙扶著一個老頭子，那老頭子頭發全白，面容嚴肅，他拄著一根拐杖，看著老態龍鐘，起碼80歲往上。

　　老頭嗯了一聲，“好。”

　　“來，慢點。”大伯討好地笑著，跟服侍祖宗一樣。

　　此時，蕭煥煥從里頭跑出來，“我來扶著爺爺，爺爺您小心地毯。”

　　蕭煥煥也大變樣，憔悴許多，雖然現在極力裝扮自己，但是一看就是吃過苦的，腿都瘦成筷子了。

　　雖然二人都變了樣，可是即使他們燒成灰，蕭明月也能認得出來。

　　幾個人進屋關上門，沒有注意到旁邊的門開了一條小縫。

　　蕭明月整個人被劈了個外焦里嫩。

　　爸……爸爸？

　　爺……爺爺？

　　什么鬼？

　　這是認了個干爹，還是真爹？

　　不管怎么樣，那個老頭一定非常有錢，不然大伯和蕭煥煥來不到娛樂城。

　　那奶奶呢？

　　蕭明月趕緊給蕭媽打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穿鞋，嘴里還小聲嘀咕，

　　“老話說得對，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好人不長命，壞人遺千年，真夠陰魂不散的。”

　　電話接通，對面是打麻將的聲音，

　　“閨女有事嗎？媽打麻將呢，胡好幾把了，你要不要一塊來玩？”聽得出來蕭媽心情不錯。

　　蕭明月的語氣嚴肅，“老蔣同志，有大事發生，你現在立刻馬上回房，我這就過去找你，迅速！”

　　蕭媽的手一抖，“啊？啥事啊，行行行我馬上回來。”

　　“我閨女有急事找我，先走了啊，紅姐你來幫我繼續打吧。”蕭媽站起來收拾包。

　　“行。”

　　一邊看牌的紅姐坐了過去，開始整理蕭媽的牌。

　　“蔣妹子，你這人可真夠意思，贏了錢就跑啊你。”牌友們笑著調侃。

　　~

　　蕭明月打完電話，就直奔14樓了，正巧和剛回來的蕭媽迎面撞上。

　　蕭媽一臉擔憂，“到底啥事啊？這么急把我叫來。”

　　蕭明月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咋說，

　　“嗯……我懷疑奶奶給爺爺戴過綠帽子。”

　　“啊？”蕭媽表情管理失敗。

　　旁邊有鄰居路過，蕭媽禮貌性地點頭，寒暄了一句，然后刷卡進門，讓蕭明月進屋說。

　　母女二人坐在沙發上，在蕭媽的催促中，蕭明月將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聽是大伯他們，蕭媽的臉色立馬就垮了下來，

　　“真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他們怎么陰魂不散呢。這都快兩年了，沒想到在這碰到了，真倒霉。”

　　蕭明月點點頭，她剛才也這么說來著。

　　蕭媽握住蕭明月的手，嘆道：

　　“閨女，你說你這是啥運氣啊，前一個鄰居是殺人犯，后來的鄰居還不如殺人犯呢。要不你別住22樓了，來跟媽住吧，我不放心你。”

　　蕭明月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他們加一塊也動不了她一根手指頭，

　　“你還怕他們打我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伯叫那個老頭爸爸，蕭煥煥叫那個老頭爺爺。”

　　“對啊，你爺爺早就走了啊，這是認了個干爹呢，還是……”蕭媽欲言又止。

　　母女倆對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干爹怎么可能會這么大氣，沒親沒故的，接他們來娛樂城享福？雖然我沒看見奶奶，但是她絕對也在房間里。”蕭明月嘀咕。

　　蕭媽思索良久，“我覺得你爸跟你大伯長得還挺像親兄弟的呀。”

　　“但是你不覺得，他們倆相似的地方，都是隨奶奶嗎？同母異父，也算是兄弟。”蕭明月說。

　　蕭媽嘶了一聲，覺得很有道理。

　　“怪不得啊，同樣是兒子，我說這待遇怎么這么大呢？一個當寶一個當草，合著是愛屋及烏，喜歡哪個男人，就喜歡哪個男人的孩子！”

　　蕭媽一拍大腿，“對，對，肯定是這樣，你奶奶一直恨你爺爺，還經常說要不是你爺爺，她也能當城里人，

　　所以她也不喜歡你爸和你姑。你剛才說的那個老頭，看清長相了嗎？跟你大伯像不？說不定就是你奶奶的老相好！”

　　“既然是老相好，那她為什么不嫁給他，當爺爺是冤大頭啊。”

　　蕭明月為爺爺抱不平，爺爺這輩子沒享過什么福，一輩子吃苦受罪，天天被奶奶嫌棄，反倒在給別人養兒子？

　　那老頭到底誰啊？

　　“這我也不知道，里頭肯定有故事，說不定你爸知道。”蕭媽說。

　　“那我爸啥時候回來？”蕭明月問。

　　蕭媽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呦，今天下午。”

　　蕭明月往沙發上一倒，“等著吧。”

　　~

　　蕭爸一回來，屁股還沒坐下呢，蕭媽就急著將事情和盤托出。

　　聽完之后，蕭爸先是驚愕，然后沉默，繼而憤怒。

　　“原來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什么娘，什么哥，我沒有娘也沒有哥，明月，你以后不能再喊她奶奶！那些人跟咱沒有任何關系，知道嗎？”

　　蕭爸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蕭明月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知道知道。”

　　蕭爸的情緒這才穩定了些，大手一揮，說：

　　“我不認識他們！愛住哪住哪，死了也跟我沒關系。”

　　蕭媽連忙說：“不認識，咱不認識，那你剛才說什么是真的？你知道啥，說跟我們聽聽啊，那個老頭到底是誰？”

　　蕭明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爸，她也想知道。

　　蕭爸吐出幾口濁氣，聲音嘶啞道：

　　“以前上初中的時候，孫二狗就說我家的閑話，我氣不過跟他打架，他說是他娘說的，他娘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整天亂嚼舌根，所以我一直不相信……”

　　蕭爸的表達有些模糊，但是蕭明月還是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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