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將整個木葉村都給“平”了。
往日里喧鬧的街道，此刻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屋檐和樹梢掛著厚得嚇人的積雪，像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這份平靜，很快就被兩個吵吵嚷嚷的孩子打破了。
“喂！卡卡西！來比賽誰先到秋道家吧！輸的人倒立繞木葉一百圈！”
邁特凱喘著粗氣，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野豬，渾身蒸騰著白色的熱氣。
他個頭不高，力氣卻大得驚人，硬生生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拱出一條雪路。
“閉嘴，你個精力過剩的笨蛋?！?/p>
卡卡西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沼里。
雪灌進了鞋子，冷颼颼、濕漉漉的感覺從腳底板一直往上躥，他的小腿肚子都在發酸。
凍得通紅的小臉上，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寫滿了不耐煩。
“真是的，為什么我要和這個熱血白癡一起出任務……”
他壓低聲音，在心里把豪炎寺埋怨了一百遍。
兩人先去了秋道一族的駐地，把食盒交給了秋道丁座。
丁座一看到那熟悉的鹵蛋，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條縫，蒲扇大的手掌拍著卡卡西的肩膀，熱情地非要拉他們進去吃烤肉。
“任務在身，下次一定?！?/p>
卡卡西用這種成熟得不像話的口吻，好不容易才脫了身。
從秋道家出來，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快沒知覺了。
“好了，現在……去找那個懶洋洋的鹿久大叔?！?/p>
卡卡西呼出一口白氣，聲音都有些發飄。
奈良一族的駐地在村子深處的一片靜謐森林里，這里的雪更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當卡卡西和凱出現在奈良家大門口時，守門的兩個奈良族人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驚訝”兩個字。
“旗木家的小鬼？還有……邁特家的？”
“有急事，見鹿久大人?！?/p>
卡卡西言簡意賅，寒風讓他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點了點頭。
“鹿久大人在后院，跟我來吧?！?/p>
穿過幾道掛著冰溜子的回廊，后院的景象映入眼簾。
奈良鹿久，就那么穿著一身單薄的居家服，四仰八叉地靠在一張躺椅上。
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蓋著臉，看樣子睡得正香。
旁邊的小桌上，還擺著一盤沒下完的將棋，幾枚棋子散落在棋盤外。
“鹿久大人，旗木家和邁特家的小子找您?！笔匦l的聲音放得很輕。
“嗯……”
躺椅上的人發出一聲含混的鼻音，慢吞吞地把臉上的書拿了下來，瞇著一雙惺忪的睡眼。
“哦？是你們兩個小鬼啊?！?/p>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都滲出了淚花。
“這么大的雪天跑過來，真是麻煩……說吧，什么事？”
“鹿久大人?！?/p>
卡卡西上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將豪炎寺交代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一遍。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說到“糧食告急”四個字時，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焦急。
凱在一旁緊張地攥著拳頭，連呼吸都忘了。
奈良鹿久就那么靜靜地聽著，臉上還是那副懶散到讓人火大的表情，可那雙半瞇著的眼睛里，卻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尤其是聽到豪炎寺收留了十幾名戰爭孤兒時，他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等卡卡西說完，院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靜，只剩下雪被風吹落，砸在樹枝上的“簌簌”聲。
鹿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從棋盤上拈起一枚“角行”，在指尖慢悠悠地轉著。
時間仿佛被凍住了。
卡卡西只覺得腳背板有千萬只螞蟻在爬，明明是冬天，卻覺得渾身燥熱。
五百兩一份的土豆，這個價格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臉紅。
這個看起來隨時會睡過去的大叔，怎么可能會答應呢！
五百兩是什么概念？一碗拉面才不到一百兩！
“呵?！?/p>
不知過了多久，鹿久忽然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寂。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p>
他總算坐直了些，看向卡卡西，眼神里卻沒了半分睡意。
“你那個哥哥，比我想的還要能折騰。”
“收留孤兒，是善舉?！甭咕寐龡l斯理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但也是個天大的麻煩，一不小心，可能連命都搭進去。”
卡卡西身子一震，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命都搭進去？
難道孤兒里有忍者！？
“嘖，真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p>
鹿久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這是在逼你哥從那個烏龜殼里鉆出來啊。”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卡卡西，話鋒一轉。
“糧食的事嘛，好說。”
“明天一早，我便讓人送過去，夠二十人吃半個月的量?！?/p>
“錢什么的，不用急，等你哥什么時候想起來再說?！?/p>
卡卡西和凱同時松了一大口氣。
“至于那個狼牙土豆嘛……”
鹿久故意拖長了音調，像是狐貍般的笑容浮現。
“五百兩一份，每天十份，對吧？”
“是……是的?！笨ㄎ鞯男挠痔崃似饋?。
“太便宜了。”鹿久搖了搖頭。
“??？”
卡卡西和凱，兩個人都傻了。
便宜？
自己沒聽錯吧？
“那種能讓忍者瞬間恢復體力，甚至壓制痛覺的好東西，才賣五百兩？”
鹿久嘖了一聲。
“你哥這生意做的，真是麻煩死了?！?/p>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回去告訴他，一千兩一份。每天的量，我奈良家全要了?！?/p>
“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錢，明天跟糧食一起送過去?！?/p>
一……一千兩？！
卡卡西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
“怎么？嫌少？”
鹿久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樣子，又笑了。
“不……不是……”卡卡西趕緊搖頭。
“行了，就這么定了?！?/p>
鹿久重新躺了回去，又把書蓋在了臉上，一副“我要接著睡了你們快滾”的架勢。
“回去吧，路上滑，小心點?！?/p>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聲音從書本下悶悶地傳來。
“對了，回去告訴你那個哥哥，讓他小心那群孩子?！?/p>
“還有啊，有些扎根在陰暗角落里的老樹根，就喜歡在這種冬天，出來咬人?！?/p>
卡卡西臉色一肅。
“是！多謝鹿久大人！”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鹿久大人！”凱也扯著嗓子大喊。
“吵死了……”鹿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人不敢再多待，轉身離開了奈良家的駐地。
走在回去的雪路上，凱興奮得像只猴子，又蹦又跳。
“太棒了！卡卡西！我們成功了！糧食和錢都有了！豪炎寺大哥肯定會夸我們的！”
卡卡西卻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默默地踩著凱留下的腳印，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鹿久最后那句話。
“老樹根……”
毫無疑問，指的就是志村團藏。
原來牧場面臨的危險，比豪炎寺哥哥告訴他們的，要嚴重得多。
他攥緊了藏在口袋里的小手，指節捏得發白。
自己還是太弱了。
如果自己有父親那樣的實力……
“我必須……變得更強！”
卡卡西的眼神，在風雪中變得無比銳利。
就在他心事重重的時候，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忽然從前面的街角傳了過來。
“琳！你等等我??！都怪那個老奶奶，非要我幫她把東西搬上三樓，害得我又遲到了！”
這個聲音……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