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葉塵是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喚醒的。“葉塵，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阿雪的聲音，比往日似乎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平靜。
葉塵一個激靈坐起身，有些意外。阿雪很少會主動來叫他。
他連忙應(yīng)道：“醒了醒了，快進來吧。”
阿雪推門而入。
她脫下了昨天的端莊長裙，換上了那身素雅的衣裙，但神情氣質(zhì)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她手中端著一盆清水，上面搭著干凈的布巾。
“葉塵，洗漱吧。等下不是要去查看主家的產(chǎn)業(yè)嗎？”
阿雪將水盆放在架子上，語氣軟軟的。
葉塵愣住了，一時間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阿雪不僅主動叫他，還給他打好了洗臉水？
阿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cè)過臉，輕聲道
“快些吧，別讓人久等了。”
“哦，好，好。”
葉塵壓下心中的詫異，趕緊起身洗漱。他一邊擦臉一邊偷偷打量阿雪。
小姑娘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雖然依舊有股冷清的感覺，但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似乎減弱了一些。
“看來昨天的功法沒白買！好感度這是又漲了？終于開始融化冰山了？”
葉塵心里美滋滋地想道，自動將阿雪的行為歸功于《冰肌玉骨練體法》和自己的“真誠”付出。
但阿雪此刻心中想的卻是蘇姐姐昨夜沉寂前最后的告誡
“虛與委蛇，借力打力。在他放松警惕時，獲取你所需的一切。”
阿雪看著葉塵那副似乎挺高興的樣子，心中那份愧疚感再次被壓下。
洗漱完畢，兩人來到院中。
凌動和凌薇也已起來，看到阿雪跟在葉塵身旁，凌薇還沖葉塵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
這時，院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凌玄少爺，蘇雪小姐。在下奉長老會之命，引領(lǐng)少爺熟悉城中產(chǎn)業(yè)，為三日后的考核做準備。”
一位身著管事服飾的中年修士正躬身等候。
“有勞管事了。”
葉塵點點頭，恢復(fù)了淡然的神色。管事恭敬地在側(cè)前方引路。
葉塵率先跟上，阿雪遲疑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與他并肩而行，不再像以往那樣落后半步。
葉塵感受到她的靠近，心中更是一喜。
管事首先將他們帶到了外城最繁華的坊市區(qū)域，介紹了幾處凌家名下最大的店鋪。“少爺，小姐，請看。這片區(qū)域主營丹藥生意。”
葉塵望去，只見店鋪門庭若市，修士進進出出，生意極好。
他神識微動，能感受到店內(nèi)彌漫的淡淡藥香。
“那邊是‘神兵閣’，專售各類法器、符箓。”
“......”
管事一一介紹，將凌家城內(nèi)主要的盈利產(chǎn)業(yè)及其背后的關(guān)系脈絡(luò)清晰地展現(xiàn)在葉塵面前。
競爭可謂無處不在，每個角落都已被幾位少主或其背后勢力瓜分完畢。
葉塵面色平靜，心中卻飛速盤算。
市場飽和，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他這十萬靈石想虎口奪食，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一路上，阿雪似乎也比往常活潑了些許。
她會稍稍靠近攤位，好奇地看向那些之前沒有見過的小玩意。
會在管事介紹時，微微側(cè)頭，像是在認真聆聽.
偶爾還會輕聲問葉塵一兩個問題，聲音細細軟軟的。
“葉塵，那個亮晶晶的石頭，是做什么用的？”
“哦，那是熒光石，晚上會自己發(fā)光，沒什么大用，就是好看。”
“哦……”
葉塵看著她這幅難得流露出些許少女好奇心的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比賺了十萬靈石還開心，耐心地解答著她的每一個小問題。
他甚至覺得，阿雪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里，今天格外動人。
反正都要討好他……我把自己的樣子展示出來，這樣還更自然吧
阿雪心里默默地想，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再真誠一點點。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格外繁華的街道時，阿雪的目光忽然被一棟香氣裊裊的樓閣吸引。
樓閣上懸掛著精致的燈籠，窗前倚著幾位身姿曼妙，衣著輕薄的女子
正笑盈盈地向著樓下過往的行人揮著紗絹。
那棟樓與她一路所見的嚴肅商鋪截然不同，透著一種慵誘惑的氣息。
阿雪從未見過這等場所，不禁輕輕拉了拉葉塵的衣袖，仰起小臉，好奇地指著那邊問道
“葉塵，你看那邊……好熱鬧，是什么地方呀？她們……穿得好像不太一樣？”
葉塵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額角差點滴下汗來。
那朱漆大門上掛著的牌匾，分明寫著“怡紅院”！
“呃……那個……那個是……”
葉塵瞬間語塞，臉皮有些發(fā)燙，眼神飄忽，支支吾吾道
“是……是酒樓！對，一種比較特別的酒樓！專門……專門給人談大事的！”
“你還小，不懂這個……沒什么好看的，我們快走吧！”
他一邊含糊其辭，一邊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幾乎想拉著阿雪逃離這片區(qū)域。
阿雪被他這罕見的慌亂模樣弄得更加好奇，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聲嘀咕
“談大事的酒樓？可是她們……”
她回頭又望了一眼，恰巧看到一位姑娘將手絹拋向下方的客人，不禁更疑惑了，
“……看起來不像在談事情呀？”
“咳！總之就是不適合你去的地方！”
葉塵板起臉，拿出平日里命令她的語氣。
“等你長大了……呃，也不許去！聽話！”
阿雪看著他這副樣子
雖然不明白具體緣由，卻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她乖乖點頭并說到。
“哦，我知道了。”
但心里卻默默記下了這個地方——怡紅院。
“嗯....葉塵好像很怕我知道這里？為什么呢？”
而葉塵則在心里長長舒了口氣
同時下意識地偷偷將那“怡紅院”的方位和名字記了下來。
——這地方等以后有機會，或許可以……獨自來“考察”一下市場？
他一本正經(jīng)地想道，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