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看著自己這個差勁的夫人,宋仁橋心中一股無名的怒火,如今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趙氏并非賢內助。
他自然可憐他那女兒,只是宋元秋太不爭氣,也怪自己命苦,朝堂上如履薄冰,家中還亂做一鍋粥。
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在宋仁橋的心中肆意蔓延,他倒寧愿宋元秋沒回來,之前的種種疼愛如今也化作一團霧,散了。
趙氏被宋仁橋嚇得一愣,隨即捂臉癱坐在地上,哭的聲音凄慘:“老爺,她就是個災星,災星啊,如今你怎么還護著她,哪一件事情不是因為她。”
宋仁橋無力再辯,他哪里是護著孟清念,分明是不想在孟清念的眼前再丟人現眼了。
孟清念冷冷地看著趙氏,祖母待趙氏不薄,從她進門起,便做起了當家主母,更是不允許宋仁橋納妾。
如今祖母對她的扶持和親情,在此刻間薄如蟬翼,她一步上前拽著趙氏的衣領,拖到牌位前,指著祖母的牌位,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看看祖母,到她死了,你還要不知悔改,胡說八道嗎?你是想讓她死不瞑目?”
孟清念的舉動嚇了所有人一跳,這個曾經膽怯順從的乖乖女,如今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宋家的主母這般。
但卻無一人敢反抗,也無一人敢交頭接耳,這就是權利和身份帶來的。
孟清念在這守了整晚,直到第二日,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她囑咐好了后事,剛要離開,頓了頓腳步。
“宋元秋有罪,但她也該送主母最后一程。”聲音帶著些沙啞。
眼下是濃厚的青黛,宋仁橋微微頷首,這才命人將宋元秋放了出來。
孟清念并沒有過多停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三日后老太太出殯,孟清念一身素縞,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神情哀傷,趙氏在后面仍略有不滿。
她孟清念如今已經不是宋家的人了,憑什么來摻和宋家的事情,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就是郡主嗎。
孟清念似乎察覺到了趙氏的目光,回眸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她,她連忙別過頭去,裝作看不見,心中早就開始慌亂了起來。
對,就是郡主,這個皇上親封的郡主。
她甚至應該感念孟清念沒有太利用郡主的身份,要不然現在就該讓她償命,不過孟清念心中有數,她早晚要讓趙氏付出代價。
送親的隊伍很長,一路上撒著紙錢,遠處的一群人引起了孟清念的注意,同樣是通身素縞。
走近才發現竟然是自己的母親和哥哥,以及將軍府的人。
孟清念詫異:“母親,你怎么來了?對不起,沒和你打聲招呼就…..”
她自然知道瞞著家里來宋家送葬,是大逆不道之事,可祖母….是她在宋家唯一的牽掛了。
本以為柳氏會責怪孟清念,未想到,柳氏擦了擦眼角的淚:“傻囡囡,為何不和母親說?是信不及母親嗎?老夫人對你這般好,我們全府上下都應該感念。”
“就是,小妹,你是不是在心里還從未把我們當做家人?不管你做什么,我們都會是你堅實的后盾,你不要怕。”
孟蒼瀾和柳氏的出現和話給了孟清念莫大的感動。
就連趙氏旁邊的宋仁橋都倍感震驚,這可是將軍府的人。
宋老夫人出殯,孟清念給足了排場。
眼看著老夫人下葬,孟清念覺得心中是撕扯般的痛:“祖母,是我不孝,竟都沒有去瞧你一眼。”
抹淚的都是孟家人,倒是宋家人一個個冷漠地看著老夫人入土,只是沉默。
待送葬歸來,孟清念回到將軍府已是身心俱疲,感念地看著柳氏和孟蒼瀾:“母親,哥哥,你們大可不必為了我做到如此。”
柳氏撫摸了一下孟清念的發頂:“傻孩子,說什么呢?我們是一家人。”
孟清念就那么安靜地趴在柳氏懷里,哭累了,便睡了過去,整個過程,柳氏都一動未動。
她始終感恩,孟清念能回到她身邊。
直到夜幕降臨,孟清念才猛地驚醒:“母親,對不起,我睡著了,為何不叫醒我?”
孟清念一臉的歉意。
柳氏寵溺地看著她:“小時候,母親未能抱抱你,如今你回來了,就算是你一整天都在母親身上,母親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多謝母親。”孟清念起身行禮,柳氏將她重新拉回自己身邊:“餓了吧,母親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桂花蒸鴨。”
孟清念詫異:“母親,這種季節性的東西,哪里會有桂花啊。”
柳氏笑得神秘:“我自有妙計。”
端茶進來的抱琴看著母女慈愛,笑吟吟地看著孟清念:“小姐,你不知道,老夫人為了讓你能冬天也吃到你愛吃的東西,親自收集了大量的桂花,晾干密封,吃了好些苦頭呢。”
孟清念沒想到從小養尊處優的母親竟然疼愛她到這種地步,眼中含了些淚:“母親,謝謝你。”
“哪兒的話?傻孩子,母親去去就來。”說罷柳氏起身離開。
孟清念看著柳氏離開的背影,心中想著,之前吃的那些苦都是為了遇到她的母親吧。
桂花蒸鴨也是柳氏專門為了孟清念去桂湘館學的,是孟蒼瀾告訴柳氏,孟清念愛吃的。
孟清念嘗了嘗,果然好吃。
眼下晚杏去做別的事情,房間內只有三人,“別愣著了,坐下來一起吃吧。”柳氏看著抱琴說道。
抱琴有些受寵若驚:“夫人,我,我不吃,我只是下人切莫壞了規矩。”
柳氏無視抱琴的拒絕,將凳子向外拉了拉:“你沒有賣身契,怎么會是下人?之前的事情我聽說了,多次冒死護著念念,我這個當母親的都沒有好好感謝你。”
抱琴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千萬別折煞了我,小姐也多次救了我,如今抱琴能留在小姐身邊已經是福分,更何況,就連小姐的錦繡閣都給了我股份讓我當掌柜,抱琴不能貪心。”
說罷,看了看孟清念,行禮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