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聞言,神色一凜,收起了方才的失落與欣喜,恢復了千機閣主的冷靜:“噬心花的解藥?你說的可是中毒的顧淮書顧世子?”
他早已通過千機閣的情報網得知了顧淮書中毒之事,也猜到了孟清念此行的目的。
孟清念看他不悅的神情,有些不自在,點了點頭。
“他那般對你,為何要救他?如果是救他,我的回答是沒有解藥!”辰星大手一甩,背過身去。
孟清念心口一緊,沒想到辰星對顧淮書的敵意如此之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切,放緩了語氣:“辰星,雖然我和他已經和離,但他多次救我,他現在中了毒,人命關天,我不能見死不救?!?/p>
辰星猛地轉過身:“不能不救?孟清念,你忘了他是怎么對你的?忘了你在宋家受的委屈,忘了他是如何眼睜睜看著你被趙氏欺辱卻無動于衷的嗎?你不記得我記得。”
孟清念讀懂了辰星的選擇,好在還有老者給的提示,說不定那里可以尋得:“辰星,你不告訴我,我不怪你,畢竟你沒有立場幫他,我們暫且不說,我真的走了,我要在散市前趕回去?!?/p>
“沒有信物,你去了,他也不會給你解藥。”辰星冷冷開口,他自然知道孟清念要去那人手中拿解藥。
孟清念聽著他的話怔在原地,眼中帶著疑惑:“信物?”
“那老先生告訴你嗜元散有解藥,在誰的手上,可他沒告訴你,用什么換解藥吧?”
“錢?”孟清念回答。
辰星搖了搖頭:“玄鳥佩。”
“玄鳥佩?”孟清念自然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秋尋和抱琴也面面相覷,顯然對這三個字感到陌生。
葉七更是一頭霧水,他跟著顧淮書多年,也從未聽聞過與玄鳥佩相關的任何信息。
“這玄鳥佩是什么東西?為何換取解藥需要它?”
辰星轉過身聲音低沉了幾分:“玄鳥佩是鬼市深處那位藥老的信物,也是他認可的交換憑證,沒有玄鳥佩,就算你找到了他,也只會被他視作闖入者,不僅拿不到解藥,恐怕還會有性命之憂?!?/p>
孟清念的心沉了下去,本以為有了老者的指引便有了希望,沒想到又橫生枝節,冒出一個從未聽過的玄鳥佩。
她看向辰星:“那你可知這玄鳥佩在何處?”
不料辰星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開口道:“在我這,但我說了,我不可能會救顧淮書,就算我給了你玄鳥佩,解藥的另一半,你也不可能會得到。”
孟清念聽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著她疑惑的眼神,辰星終是不忍,緩緩開口:“嗜元散,是西域第一毒,也是天下第一毒,雖然藥性緩慢,不易被發覺,但死狀極其慘烈,正常來說,沒有解藥,后被一人破解出解藥,只是這解藥只有一個,卻被分成了兩半,玄鳥佩只是信物,偶然的機會被我千機閣得到了,鬼市的藥老只有其中一半,另一半并不在鬼市,因為其難解的程度,這才傳成沒有解藥,至今,中了嗜元散的人,沒有一個人活著?!?/p>
孟清念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她原以為找到藥老便能集齊解藥,卻不想解藥竟被一分為二,且另一半還不在鬼市之中。
她望著辰星決絕的側臉:“那另一半解藥......究竟在何處?可否把玄鳥佩給我?需要什么,只要我有,悉數奉上。”
辰星沉默良久,最終卻只是冷冷吐出一句:“無可奉告?!?/p>
孟清念咬了咬唇:“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幫幫我吧,我欠顧淮書的情?!?/p>
以前欠的種種情,孟清念想徹底還清。
辰星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他的心也終將是因為她,變得柔軟了。
他沉默地轉過身,背對著孟清念。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葉七和秋尋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辰星會因此發難。
良久,辰星才緩緩開口,聲音沙?。骸澳憧偸沁@樣,心太軟,當年是,現在也是。”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的玄鳥,紋路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拿著它,去找藥老吧。至于另一半解藥......在李宴安那,你自己想辦法?!彼哪抗饴湓诿锨迥钅樕?,目光柔和。
孟清念接過玄鳥佩,她緊緊攥在手心,鄭重地對辰星鞠了一躬:“謝謝你,辰星?!?/p>
辰星別過臉,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淡漠:“快去吧,再晚,鬼市的入口就要關了?!?/p>
孟清念知道他嘴硬心軟,不再多言,帶著葉七等人匆匆向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辰星依舊背對著她,手下小跑過來:“郡主,這骨笛是閣主的物件,他雖無法離開鬼市,京城卻遍地都是千機閣的人,若遇危險,或有所求,吹骨笛,我們便會相助?!?/p>
孟清念接過那支通體瑩白的骨笛,入手微涼,握緊下,對那手下道了聲:“替我謝過閣主?!?/p>
便不再停留,帶著葉七等人快步穿過回廊。
走出千機閣,鬼市的喧囂依舊,只是孟清念的心緒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葉七見她神色凝重,低聲道:“郡主,玄鳥佩已有,藥老那邊......”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泵锨迥疃硕ㄉ?,將骨笛貼身收好。
方才辰星雖未明說藥老的具體位置,但結合老者的提示,兩人說的是同一人。
只是那另一半解藥在李宴安處的消息,如同一根刺扎在心頭,他與顧淮書素來不睦,他手中的解藥,又豈是輕易能拿到的?
秋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郡主,眼下先找到藥老的另一半解藥要緊,李宴安那邊......總會有辦法的。”
孟清念點了點頭,不再多想,帶著眾人加快了腳步。
鬼市的街道越發狹窄,兩側的攤位漸漸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