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血肉?”
秦昭望著卷宗上四個大字,眉頭擰成了川字。
要給畫中仙重塑血肉,這種莫名其妙的理念讓他心頭有些顫動。
現在看來,這份卷宗里的主人公,應該便是上一屆碰到畫中仙的畫師。
而這個和尚……
應當就是清悟道僧。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清悟道僧竟然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遇到過一個畫中仙。
這也解開了秦昭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么清悟會莫名其妙地纏上了他。
而且從卷宗里內容以及清悟那道僧屢屢說的一些古怪話語可以得知。
上一任畫中仙與這畫師的結局……
似乎并不太好。
因此清悟才會不斷勸說自己放棄這樣的執念。
可若不堅持下去,又何來執念一說呢?
秦昭深吸了口氣。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夠幫到林墨薇的方法,又怎能如此輕易放棄?
想到這里,他繼續往下看。
【畫中仙雖說類似鬼物,卻并非鬼物,她需要的,是……我的血。】
【和尚將這些事情告訴我后,我欣喜若狂,認為終于尋到了可以復活她的辦法,然而其接下來的話卻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啟靈劫,不單單需要血精的加持,更是要用自己的骨肉來給她重塑肉體,因為畫中仙需要一個能夠裝載靈氣的容器,人骨和肉皮,乃是她天生的養料。】
【因此最終得出的結論便是……】
【我要割骨救妻!】
看到這一句后,秦昭臉色驟然變了變。
割骨……救妻!
不單單要割骨,而且還要用精血喂養。
這種幾乎苛刻的條件,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駭然。
他呼吸愈發急促,心臟隱隱作痛。
身為凡人,即便是斷手斷腳都難以忍受疼痛,更何況是剔骨之舉。
若是真的能用這樣的辦法把林墨薇給救回來也就罷了,可若是救不回呢?
又當如何?
秦昭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
怪不得當時清悟說畫中仙的存在本就是違背天道,話里話外都透著想要讓他放棄的信息。
原來這非人的條件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他強忍著心中悲痛,繼續往下看。
【我望著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妻子,她依舊是那般貌美如仙,可卻沒有半分生機,我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那和尚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掙脫了枷鎖逃了出來,我也沒有心思再理會他了。】
【他也并沒有怪我,只是語重心長地告訴我,即便我用血肉為其塑身,讓她度過了第一劫,今后第二劫,第三劫呢?】
【我……不過就只是個凡人。】
【他說的沒錯。】
【我就只是個凡人而已!】
【我中了畫舫齋的科舉狀元,成功入朝為官,前途一片光明,今后我可以娶妻萬妾,沒有理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去放棄這樣的大好前程。】
【沒錯,我放棄了。】
【我命人將她的身體,拋到了荒野里,由她自生自滅。】
【那一夜,我痛心疾首,卻將自己埋進了花樓,用醉酒和其他女子身體的碰撞來麻痹內心的愧疚感。】
【我輸了,輸的很徹底。】
【我沒辦法用自己通順的官運去賭一個沒有未來的畫中仙。】
【從那一天開始后,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官場之中,而上天似乎也并未懲罰我,我的官途極其順利,年僅三十,就做了天子腳下的御前畫師。】
【然而正當那份被埋藏的記憶逐漸被我淡忘時,宮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讓我徹底瘋了。】
【……】
【我辭官了,我不敢面對她,也無法面對她。】
【……】
看到這里,秦昭不斷翻看后面,看到的卻是稀稀拉拉的殘本,似乎被人給刻意破壞了。
“他娘的!”
他少見的爆了句粗口。
好不容易找到了點信息,竟然還不完善。
他甚至還沒有尋得幫林墨薇度過第二劫的辦法。
這讓他本就焦躁的內心更加煩悶,無奈之下只能合上了卷宗。
從最后的信息可以得知,上一任畫中仙似乎以另一種形式復活了,最后也不知用什么辦法入了宮。
在宮中與卷宗里的主人相遇后,讓他內心破碎,最終辭官告老還鄉了。
想來他也能理解。
畢竟割骨喂血一事對于一個凡人而言,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盡管秦昭知道自己只是處在一個虛擬的世界里,但他也早已融入了這個世界,讓他做出這樣的抉擇,無疑也需要莫大的勇氣。
正當他陷入兩難境地時,卷庫的門被人敲響。
秦昭無奈起身開門,卻見周禹不知何時已經在門外等候,并且其身后還站著一對父子。
而當他在看清楚其中那名年輕男子的相貌后,他瞳孔驟然猛縮。
那個男子正是五年前半途截殺他和林墨薇其中的一人。
瞬間一股怒火從心中涌上,強烈的恨意讓他全身都止不住在顫抖。
周禹似乎并未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是笑著為他介紹,
“賢弟啊,方才我與這位戶部尚書梁大人在上面商談事宜,聽下人說你也來了,正好來給你引薦一下。”
戶部尚書梁寬也是逢場假笑了笑,
“早就聽聞畫舫齋出了一位畫師狀元,在周大人手下地為官,今日一見果真是英年才俊,后生可畏啊。”
秦昭止住了顫抖,回過神來后也是附和著拱手作揖,
“周大人常在下官耳邊說梁大人乃是國之棟梁,今日有幸相見,乃是下官的榮幸,讓大人見笑了。”
他是有才不假,但跟俊哪里掛的上邊?
官場上的左右逢源,早就已經被他給摸透了。
因此說出來的話也是極為官方客套。
只不過,他的余光始終都在梁寬身后的那個男子身上。
梁寬撫了撫胡須,隨后便招來男子道,
“這位是犬子,秦狀元若是得空,務必要帶帶他,讓他也在秦狀元身旁熏陶熏陶,免得一天天到處在外惹是生非。”
“梁大人客氣,虎父無犬子,梁公子將來必然也是個為民為國的棟梁之才。”
秦昭這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若非眼前此人當時對他二人堵截,林墨薇也不會在床上躺了這么長時間,更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對其的恨意,宛如滔天。
只不過。
他心里明白,如今的他羽翼尚未成型,想要搬到這位二品大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事只能徐圖而進,不可操之過急。
“還愣著做什么?過來給秦狀元行禮!”
梁寬顯然也是個老辣之人,即便對秦昭這樣相貌有所缺失之人也絲毫沒有透露出不屑之意,催促著兒子上來打眼緣,以此來討個喜,今后總會用得上的人脈關緣。
但梁家公子梁碩顯然被驕縱壞了,面對父親的呵斥他顯得嗤之以鼻,不過礙于這么多人在場,他還是漫不經心地上前,傲然地對秦昭挑了挑眉頭,
“秦大人好威風,當了個狀元郎,莫要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此話一出。
周禹和梁寬二人統統一怔。
就連秦昭也是微微瞇起了眼睛,心中起了殺意。
梁寬剛要發作,卻見梁碩突然發出一聲驚疑,
“嗯?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些眼熟?”
話落。
秦昭心頭咯噔一聲。
這廝莫非認出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