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真以為自己身上穿著那滿是墨水的衣服能讓林墨薇恢復視覺。
不過現實卻再次讓他醒了過來。
興許穿的那帶著墨水的衣服能夠讓林墨薇有所神覺,可卻依舊無法讓她看清楚這外面的世界。
不過他也并未沮喪,如今攤位上的生意越來越好,只要按照這樣繼續下去,就能湊夠畫舫齋報考的錢財。
他在出發前,先在畫板上將林墨薇的手臂用筆來涂抹恢復了后,帶著她便出了門。
今日集市的人依舊很多。
而且有不少人早早聞聲趕到了他的攤位面前等著他。
說是在等他,其實秦昭也清楚這些人只是為了目睹林墨薇一眼。
林墨薇面對眾多繁雜的目光也沒了昨日那般拘謹,很是自然地在一旁幫秦昭研墨。
很快生意又好了起來,秦昭忙碌不語,卻不時看向那安靜給自己研墨的林墨薇。
林墨薇似乎也感受到了些許,蒙著紗布的眼睛也看向他,笑的格外甜美。
為了讓林墨薇更加安心,秦昭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衣服來刮筆尖的墨汁,很快一身白衣裳就成了黑衣裳,人也越來越邋遢。
但秦昭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樣可以讓林墨薇看見自己,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殊不知,二人在忙的不亦樂乎時,邊上攤位的生意都被他們給吸引了過去。
那些攤位上的畫師面面相覷,看向秦昭林墨薇二人的眼里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一天忙碌完了。
秦昭也是累得滿頭大汗。
林墨薇坐在馬凳上,將今日所收到的錢財放在閉合的雙腿上細細數著。
秦昭抹了一把汗笑著問道,
“今日賺了多少錢呀?”
林墨薇紅撲撲地臉蛋盡是興奮,
“一兩二分銀子,小秦哥哥,你真厲害,這可是咱們半個月的開銷呀。”
秦昭愣了愣,
“這么多?”
他在這出攤都已經小半年了,每日撐死不過十幾文錢。
沒想到林墨薇的出現讓他足足翻了百倍不止。
頓時讓他喜出望外。
“走,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
秦昭很高興,笑著將林墨薇拉了起來,收拾好東西就往家里走去。
正當他們走在回家的必經之路時,前面的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來了幾名大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秦昭心中一沉,下意識將林墨薇給護在了身后,警惕問道,
“幾位好漢,有何貴干?”
“有何貴干?”
為首之人的壯漢冷笑一聲,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壞規矩了?”
“壞什么規矩?”
秦昭皺起眉頭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想了想道,
“幾位好漢,繪畫集市各憑本事吃飯,何必為難我等?”
說著便從口袋里拿出了一貫錢來,扔在了幾個大漢面前,
“若是不嫌棄,這些算是小弟孝敬哥哥們,行個方便。”
他的生意才剛好起來就有人過來堵路,分明是自己砸了他人的飯碗,引來了其他攤主的記恨。
看樣子若是不花錢消災,恐怕免不了遭受欺凌。
換做上一世或者現實中,他早就碾死這幾個螻蟻。
可這一世的他除了畫的一手好畫完全沒有任何本事,總不能拿著畫筆來跟他們搏命吧?
就在他以為就此可以逃過一劫時,卻見為首之人走到地上那貫錢跟前,抬起腳給踹到了一旁陰溝里,開口辱罵道,
“小雜種,你他娘的在打發乞丐呢?!”
秦昭心中猛沉,繼續加大了籌碼,
“若是不夠,小弟這里還有。”
“小秦哥哥,這可是你辛苦賺的,為何……”
林墨薇聽著肉疼,即便再怎么恐懼還是忍不住低聲呢喃。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要出聲。
她自幼便在林府長大,哪里見過人性之惡,此時她再說些刺激歹徒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果然,她的話還是被耳尖的歹徒給聽到了,又瞧得秦昭這般慫貨,不由得兩眼冒出了一抹綠光,捏著下巴露出淫蕩的笑容,
“你小子倒也識相,不過爺今兒個不是特別高興,你若是能孝敬我們十兩銀子,此事倒可揭過,而且你家這小娘子……似乎長得不錯,爺玩了這么多女人,還從未見過如此清純的貨色!”
“哈哈哈!”
其他幾個歹徒也是猖狂地笑了起來,話語越發放肆。
林墨薇感受著幾人炙熱放肆的目光,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可她依舊死死拽著秦昭的衣角不肯離去。
此時秦昭的內心已然沉到了谷底,望著幾人在林墨薇身上毫不避諱的目光,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哥哥們說笑了,我家妹妹從小患有眼疾,小弟也是來京城求醫,我等身上的錢財皆可送之,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可好?”
“放你娘的屁!”
為首的大漢被秦昭的墨跡給搞的極其不耐,當即破口大罵,
“想活命就給老子把這小娘子交出來,自己滾一邊去,否則,爺幾個弄死你。”
“你們不要傷害小秦哥哥!”
林墨薇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當街呵斥,盡管聲音還在顫抖。
“喲?”
大漢見狀不怒反笑,而且愈發激動起來,
“這小娘子還挺辣?也不知在床上還有沒有這般骨氣,哥幾個,上。”
隨著他下達了最后的指令,秦昭抓著林墨薇不斷后退,
“別……別亂來啊好漢,我……我……我要報官了!”
“報官?哈哈!”
眼前的大漢再次譏諷嘲笑起來,
“就你這種廢物,讓你去報官又能如何?”
說著他一把揪起了秦昭的衣領,兇神惡煞地扇了他一巴掌,
“報啊!操你娘希匹!”
秦昭嚇得兩腿發軟,
“我……我不報了,不報了,饒命啊大漢。”
“呸!廢物東西,別來打攪老子的好事,滾!”
大漢見他如此慫逼,更是囂張跋扈,當即就要給他一腳送上西天。
可還沒法力,卻忽然感覺到脖子一涼。
大漢瞪大了雙眼,低頭一看,秦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刺穿了他的脖子。
而他手里,正握著一支畫畫用的筆。
“你……你……”
大漢顫抖著目光看向秦昭,此時他臉上那里還有剛才的慫樣,目光冰冷的像是要將他埋入寒天雪地。
這可不是一個畫生能有的眼神。
秦昭此時雙目愈發猩紅,語氣殺機頓顯,
“給了錢還不走,既然如此,那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