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要按照你這么說,以后楚修遠落下殘疾了,豈不是要讓孫家養一輩子。”
這一樁樁一項項,他聽都沒聽過。
按照溫佩蘭這么算,后邊兒還不知道有什么名目等著,五十塊錢都打不住了。
可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
溫佩蘭嘆氣,“都說了不要著急,等我說完了您再提出異議也不遲啊。”
“醫療費十塊,誤工費十五,護理費五塊,交通費五塊,殘疾賠償金一次性十五,至于精神損害賠償我們就不要了,畢竟我們家老三太沖動,一個人跑到孫家去。”
楚修遠那個白眼狼受到什么精神損害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因為這件事兒她能拿到多少錢,也就不算楚修遠這條腿白斷了。
孫書記還有大河生產隊的一眾干部都聽懵了,前邊兒要了這么多錢,殘疾賠償居然就要了十五,這合理嗎?
會計舔了舔嘴唇問道:“殘疾賠償金?”
溫佩蘭點頭:“給了這筆錢,他以后就算殘疾了,我們也不會找孫家人鬧的。”
會計的眼睛又亮了,朝孫書記點了點頭:劃算啊。
孫書記看見會計的眼神,心里也有底了,清了清嗓子道:“我覺得護理費和交通費實在是沒有必要,反正你也不上工,在家照顧兒子也是應該的。”
他記得楚老三說過,他這媳婦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所以從嫁給他就沒有下過地。
既然她在家,楚修遠又是因為他們自家的事兒受傷的,他們出點兒力也是應該的。
再說交通費,他們這地方也沒有公交車,生產隊的牛車不忙的時候打兩天野草就成,哪里用得著花錢。
這兩項本沒必要的款項讓孫書記不贊同地看了溫佩蘭一眼。
他就知道這人不老實。
當然,這是他的想法,要是溫佩蘭不同意那就按照會計說的五十也成。
“成交,就按照孫書記說的,我們吃點兒虧,四十就四十吧。”
溫佩蘭生怕他后悔,趕緊一口答應下來。
心理預期十塊錢,現在多出的每一分錢都是賺的。
楚修遠這腿真沒白斷,溫佩蘭在心里給自己鼓掌,她這賺錢的本事也是練出來了。
她這一答應,孫書記和會計就知道又上套了。
孫書記一拍腦門,只想找個歪脖樹吊死算了。
——
拿了錢回小河生產隊的路上出奇的安靜。
溫佩蘭揣著兜里的一百六十塊錢,心里別提多踏實了。
九十塊錢退給老大老二未來的婆家,剩下的七十塊錢之中四十塊錢還楚秦家,三十塊錢還楚魏家。
這樣身上的債就能輕松太多了。
如此一算,溫佩蘭走起路來腰板都更挺拔了。
到了小河生產隊村口,楚秦遠遠看著大槐樹下邊兒乘涼的小媳婦兒和老太太。
轉頭問溫佩蘭:“你說那些話虧心不,就修遠那個德行,累折了他的腰筋骨也做不到一天十個工分啊。”
也就是孫書記沒聽說過那小子的情況才會聽信溫佩蘭的話。
溫佩蘭這么一會兒得了一大筆錢,心情正好,懶得跟這迂腐老頭一般見識。
“以前做不到十個工分,以后未必做不到,大哥我就不送你了,家里還有一堆嘴等著吃飯呢。”
那幫白眼狼吃飯事小,她回去清點財產才是首要任務。
楚秦和楚魏帶著一堆侄子堂兄弟就這么看著她風風火火的回家去了。
楚秦嘆氣,“都回家吧,今天辛苦大家了,改天讓你們大娘下廚,都來家吃飯啊。”
說完,背著手往家走。
楚魏家在胡同的最里邊兒,這會兒跟在大哥身后。
嚼弟妹的舌頭根子本來就不是個事兒,所以楚魏聲音壓得很低,“大哥,你說三弟妹說的靠譜嗎?”
修遠以后真能拿十個工分?
聲音低的楚秦差點兒就聽不見了,得虧他耳不聾眼不花。
楚秦到了家門口,哼哼了兩聲,“他要是能拿十分,你不如相信豬上樹。”
說完頭也不回了回了家。
楚魏:“……”
白激動了。
——
回到家里,沒在堂屋看見幾個白眼狼,溫佩蘭翻了個白眼回了自己的房間。
把錢分配好,她看著自己寥寥無幾的私房錢嘆了口氣。
以后還要在這兒生活下去,除了保證自己吃飽喝足,還要把日子過得舒適舒心。
想到上輩子她還想過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她不由自嘲一笑。
這下好了吧,徹底隱居了,條件還如此艱苦。
家里的糧食都在原主夫妻的房間,她找出鑰匙打開大柜。
玉米面一袋,面粉一口袋,這兩袋糧食都是百十斤的大袋,打開另外兩個大柜,其中一個里邊兒有三四十斤小米和二十斤大米,剩下的就是兩大袋麥麩。
這些就是他們家撐到收夏糧之后的口糧,著實不算少。
距離收夏糧還有一個月,均攤到人頭上,一人一天不到一斤的口糧。
這也太少了。
做席面還剩下點兒肉,看著太陽漸漸隱沒在田埂上,溫佩蘭嘆氣,去廚房找了個碗,裝了一碗出去準備給自己做點兒吃的。
原身平日吃得肯定很差,要不然怎么能就這么個功夫,她又餓得前心貼后背了呢。
廚房是老灶,溫佩蘭點了半天也沒能把火升起來。
看著引子一次次地熄滅,溫佩蘭氣得一把將手里的木頭放到一邊兒,站起來就往東配房走。
楚家正房三間,東西配房各兩間,正房的東房原主夫妻二人住著,西房是楚修遠夫妻的新房。
東配房冬暖夏涼是老五老八兩個兒子的房間。
西配房是五個閨女的房間。
廚房就在南邊兒的墻根下,她在這兒鼓搗了這么久,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看。
她走到東配房跟前,一腳將門踹開。
“起來,給我做飯去。”
她為啥要為難自己,與其為難自己不如難為別人,把人調教好,她早日能享福。
老五老八兄弟兩個四扭八叉地躺在炕上,聽見踹門聲立馬從炕上爬起來。
只是一看踹門的是溫佩蘭,兩人又翻了個白眼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