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背,手肘和后背幾處被拳腳掃到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但骨頭沒事,都是皮外傷。
“一點擦碰,不礙事。”
黃老這時也走了過來,枯瘦的手掌在我背上幾處穴位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滲入,驅散了不少淤塞的痛楚。
他的眼睛里帶著贊許:“臨危不亂,好樣的!”
“多謝黃老。”我真心實意地道謝。
剛才若不是黃老暗中以氣機震懾,讓撲上來的幾個打手動作微滯,我未必能全身而退等到阿斌趕到。
包間外,阿斌的手下正在高效地清掃戰場,驅趕抱頭蹲在墻角的胡勇殘部,處理那些被打斷手腳、呻吟不止的家伙。
阿斌走到我面前,沉聲道:“蘇先生,后續清尾工作交給我。
“辛苦你了,阿斌。”我點點頭。阿斌的效率和龍哥的力量,再次讓我深刻認識到其強悍之處。“這邊交給你,我先去醫院看看爺爺。”
“應該的。”阿斌微微躬身,“車已經備好,在樓下。”
我轉向張青瀾和黃老:“青瀾,黃老,今晚多謝了。”
畢竟碰上這種事情,別人躲都來不及,更別提親自陪著自己過來。
她擺了擺手,酒紅色的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慵懶又略帶傲慢的神情:“行了,小事一樁。”
“還是趕緊去醫院看望爺爺吧。”
“好。”我也不再多言,這份情記在心里便是。
阿斌安排了一輛低調但內飾豪華的黑色SUV送我們。
車子平穩地駛向縣醫院。
窗外的清縣夜色闌珊,霓虹閃爍,卻驅不散我心頭的沉重。
爺爺還在病床上躺著,等著那渺茫的生機。
來到醫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爸半靠在隔壁病床上,精神狀態之前好了許多。
我媽則坐在爺爺的病床前,緊緊握著老人枯瘦的手,眼圈紅腫,顯然是又哭過。
爺爺躺在那里,呼吸急促而微弱,帶著氧氣面罩,監護儀上起伏的心電圖是房間里唯一持續跳動的聲音。
“爸,媽!”我快步走過去。
“小晨!你回來了!”我媽猛地抬頭,看到我,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次更多是看到主心骨的安心,“沒事吧?胡勇沒把你怎么樣吧?”她緊張地上下打量我,看到我衣服上的幾處污漬和褶皺,心又提了起來。
“媽,我沒事,一點沒傷著。”我握住我媽冰涼的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放心吧,胡勇那邊,已經解決了。”
“他以后不敢再來找我們麻煩。”
“解決了?”我爸掙扎著想坐起來,牽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急切地問,“怎么解決的?”
“小晨,你可別亂來啊,那些人都是瘋子。”
“爸,您躺著。”我趕緊按住他,隨即把大致經過說了一遍,隱去了驚險的打斗場面,重點說了阿斌帶人趕到震懾胡勇,以及林東電話訓斥胡勇、迫使他妥協賠償的部分。
聽到林東的名字,我爸驚得目瞪口呆:“林…林東?”
“陽城那個林東?”
“他…他怎么會幫你?”我爸雖然是個小老百姓,但他常年跟人干工地,所以自然也聽過林東的名號。
“機緣巧合,幫過林老板一點小忙。”我含糊帶過,不想父母擔心太多復雜的江湖關系,“總之,胡勇答應了,三天內會把賠償款打過來。”
“還有,他會親自來給您和爺爺磕頭賠罪!”
“磕頭賠罪?”我媽捂著嘴,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喜極而泣,“老天爺開眼了!爸,您聽到了嗎?”她緊緊握著爺爺的手,低聲在老人耳邊說著。
爺爺眼皮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但無法給出更多回應,只是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
監護儀上的數字,依舊在危險的邊緣徘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安未央。
“未央?”
“蘇晨!”安未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雷厲風行,“聽我說,肺源匹配確認無誤,供體情況穩定,家屬簽字完成。”
“陽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頂級肺移植團隊已經就位。”
“設備、手術室全部準備好了,你爺爺的情況不能再拖,我現在就安排專車過來接人,連夜轉院!”
“什么?現在?”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瞬間將我淹沒。
幸福來得太快太猛烈,我幾乎站立不穩。
“對!現在!立刻!馬上!”安未央的語氣斬釘截鐵,“救護車和隨行的醫療團隊已經在路上,預計1小時內到你那邊,你們提前準備好,到了立刻出發。”
“一切手續我來搞定。”
“好好!謝謝,太謝謝你了!”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巨大的喜悅沖擊著眼眶。
掛斷電話,看著父母疑惑又充滿希望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宣布:“爸!媽!爺爺的肺源找到了,匹配成功!”
“陽城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療團隊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轉院,明天就能手術。”
“啊!”我媽驚呼一聲,猛地站起來,隨即又捂著嘴,眼淚洶涌而出,這次是純粹的、巨大的喜悅。
她撲到爺爺床邊,泣不成聲:“爸,你聽到了嗎?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病房里彌漫著一種近乎神圣的期盼。
約莫1小時后,樓下傳來救護車特有的鳴笛聲。
一隊穿著白大褂、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推著轉運床和設備快速進入病房。
領頭的醫生迅速查看了爺爺的情況,與縣醫院的醫生做了簡短的交接。
“病人情況雖然危重,但符合轉運條件。”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醫生果斷下令。
轉運過程緊張而有序。
我和我媽作為家屬隨行,我爸則留下來處理這邊的事情,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我們離開,眼里充滿了激動和牽掛。
張青瀾和黃老也跟了下來。“我送你們去陽城。”張青瀾不由分說,直接走向她停在醫院門口那輛顯眼的邁凱輪跑車,黃老也點點頭:“老夫也去看看,或許能幫上點小忙。”
夜色深沉,三輛車閃爍著警示燈,風馳電掣般駛上了通往陽城的高速公路。
救護車內,醫護人員嚴密監控著爺爺的生命體征,氧氣瓶發出規律的嘶嘶聲,監護儀的光點在黑暗中跳動,如同生命的脈搏。
我媽緊緊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爺爺蒼白的面容。
我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心中默默祈禱。
抵達陽城第一人民醫院時,已是深夜。
醫院燈火通明,如同不夜城。
安未央早已等候在急診通道門口。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米色風衣,里面是簡潔的黑色連衣裙,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如同指揮若定的將軍。
“未央!”我跳下車,看到她,心里那塊懸著的巨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快!綠色通道,直接進ICU做術前最后評估。”安未央根本沒時間寒暄,立刻指揮著醫護人員將爺爺快速推進醫院。
她雷厲風行地交代著各項事宜,條理清晰,氣場強大,醫院方面的負責人對她都顯得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