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蕭山精神猛地一振!原本沉重的壓力驟然減輕了不少!
他看向陳小北,眼中多了一份篤定的神采,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語氣卻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北,相信我,我心里有底。你告訴我老五叔最可能去的地方,我會盡快找到他,帶他回來。”
“你在這里,好好配合村長,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陳小北怔怔地看著蕭山,他從蕭山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和沉穩。
那不像是在安慰他,而是一種基于某種強大底氣的承諾。
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底氣從何而來,但莫名地,他就是相信了。
他重重點頭,哽咽道:“嗯!山子哥!我信你!你……你一定小心!”
“我家……我家灶臺后面……或者床底破木箱……”
“好。”蕭山記下了。他再次環視全場,目光堅定:“村長,這里就交給您了。柱子,守好家!等我回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不再有悲壯,而是充滿了一種一往無前的決斷和強大的自信。
老村長看著蕭山那異常明亮和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
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了沉重的點頭和一聲叮囑:“……山子……千萬……千萬小心!”
“實在不行……就回來!咱們再想辦法!”
柱子更是紅著眼睛吼道:“山子哥!你放心去!這里有我柱子一口氣在,就絕對亂不了!”
其他村民也紛紛喊道:
“山子小心!”
“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們都等著你!”
就連黑石村和小灣村的村民,也受到感染,紛紛投來感激和祝福的目光。
宋七那幾人縮在角落,看著眾星捧月般的蕭山,臉色更加難看,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雜音。
蕭山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林菀。
林菀也正望著他,美眸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敬佩,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愫。
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那扇依舊在狂風暴雨中不斷震顫、發出不堪重負呻吟的木門。
“開門!”
柱子等人用力挪開頂門的重物。
“轟——!!!”
更加狂暴的風雨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撞進來!
蕭山的身影沒有絲毫遲疑,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片混沌毀滅的黑暗之中!
門,再次被狂風狠狠摔上。
教室內的所有人,心都隨著那一聲巨響,提到了嗓子眼。
木門在蕭山身后重重合上的巨響,仿佛不是撞在門框上,而是砸在了教室里每一個人的心口。
那聲音短暫地壓過了風雨的咆哮,留下了一瞬間的死寂,隨即又被門外更加瘋狂的呼嘯聲所淹沒。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那扇還在不斷震動、仿佛隨時會被外力沖垮的木門。
仿佛還能看到那個毫不猶豫投身于末日景象中的挺拔背影。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嗚……”一個上了年紀的漁婆率先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啜泣聲。
她用粗糙的手背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山子這孩子……這脾氣……跟他爹媽真是一模一樣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情感的閘門。
旁邊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漁民重重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里泛起了水光。
望著門口的方向,喃喃道:“是啊……當年……也是這樣的天……”
“老蕭和他婆娘……就是為了回去救沒撤離的鄉親們……”
“結果……結果一陣風過來……人就……人就被卷進了海里……”
“別說了……快別說了……”一個婦人連忙制止,自己也紅了眼眶。
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陳小北和那幾個黑石村的老人,聲音壓得極低,“提這傷心事干啥……再說……”
柱子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響,虎目含淚。
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低吼道:“老蕭叔和嬸子是多好的人啊!要不是為了……唉!”
“現在山子哥又……這老蕭家……這老蕭家真是……”
他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詞,卻發現任何詞語都顯得蒼白,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無比嘆息。
“……當真是沒的說!咱們滿村都欠著老蕭家的!”
這話引起了所有知情的漁村老村民的深深共鳴。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一個個都紅了眼眶,默默垂淚。
或望向門口,或低頭嘆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而悲傷的情緒。
那是對過往悲劇的追憶,也是對眼前蕭山義舉的敬佩與擔憂交織成的復雜情感。
一些合作社新來的年輕后生,可能對當年的事知之不詳。
但從長者們的反應和只言片語中,也隱約明白了,蕭山父母似乎是在類似的災難中為了救人而遇難的。
此刻再看蕭山毅然赴險,心中更是涌起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動。
黑石村和小灣村的村民雖然不明就里,但也能感受到漁村人突然彌漫開的悲傷和那種對蕭山一家深深的敬重之情。
不由得也受到了感染,更加安靜下來,心中對收留他們的漁村和那個離去的年輕人,多了幾分真正的感激和敬畏。
林菀站在人群中,將這些低語和反應盡收耳中。
她沒想到蕭山的父母竟有如此悲壯的過往。
難怪他剛才的眼神如此復雜卻堅定,原來這種舍己救人的擔當,是刻在老蕭家骨子里的傳承!
一想到蕭山此刻正獨自面對當年吞噬他父母的同樣危險,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只能死死盯著那扇門,心中默默祈禱。
而此刻的蕭山,早已聽不到身后的任何聲音。
剛一沖出避難所,他就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完全由狂暴力量統治的混沌世界!
風!像無數只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撕扯著他!
那力量之大,讓他這樣下盤極穩、常年在船上與風浪搏斗的漢子,都不得不壓低重心,幾乎是半蹲著艱難前行!
這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與狂風角力,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潭里拔腿!
雨!不再是雨水,而像是從天穹傾瀉而下的冰冷石子,密集地、兇狠地砸在他的頭上、臉上、身上,疼得發麻!
眼睛根本無法睜開,只能瞇成一條縫,憑借模糊的視線和記憶辨認方向。
視線所及之處,一片灰暗模糊,能見度不到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