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背后搗鬼的兩人,被干警們押上了車,參加了合作社的村民們眾聲喧騰,將蕭山圍在了中間。
“山子哥,你快跟咱們講講,你是咋把那倆狗娘養的放的毒,換成了營養液的,太神了!”
“你們看剛才那小鬼子臉上,都快嚇脫了像了!估計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天天算計別人,今天讓咱們山子給算計了!”
“哎呦山子你嚇死你嬸子了,你看你剛才那一臉完蛋了的表情,我心包包都差點蹦出來!就差沒找根繩子拴上了!”
“是呀,以后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情,千萬得先給我們說一聲啊,好歹給顆定心丸不是?也省得我們一陣亂套。”
柱子站在蕭山的身旁,聽見有人這樣說,馬上撇著嘴沖著那人擺了擺手:“你們那就是瞎急!要是真像我們這樣信著我山子哥,咋能亂套了?我山子哥做啥事心里沒譜?”
“哎,我們也不是不信山子,只能說也是太信山子了!他一扮相,把我們全唬住了。”
“還有那幾個說風涼話的!加入合作社不積極,干活也沒他們就算了,一遇到什么危機說起喪氣話來沒人比得過他們!”
“反正以后咱們就跟定山子哥了,只要跟著山子,管他是什么小日子還是大老板的,都別想弄垮咱們合作社!”
蕭山被熱情的人群簇擁在中間,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感激和贊譽。
老村長張叔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不住地對旁人夸贊:“說得對!信山子的準沒錯!山子就是咱漁村的福星!誰也別想拐跑嘞!”
然而,處于漩渦中心的蕭山,眉頭卻微不可查地蹙了起來。
喧囂聲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變得遙遠而模糊。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海蛇,悄然纏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血液在血管里躁動不安,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從靈魂深處滋生。
“蕭山?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細心的林菀最先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低聲問道。
蕭山猛地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周圍關切的眾人擺擺手:“沒事,可能剛才有點緊張,歇會兒就好。”
他擠出人群,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進門,他甚至來不及喝口水,便立刻反手閂上門,強迫自己迅速平靜下來。
盤膝坐在床上,蕭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意識深處。那里,一枚古樸而威嚴的方印靜靜懸浮,散發著湛藍色的微光——正是那枚改變了他命運的鎮海印。
意念觸及鎮海印的瞬間,他的感知如同被無限延伸的觸角,轟然擴散開來!
不再是漁村周邊的海域,他的意識超越了空間的限制,沿著奔騰的海流,掠過大陸架,向著廣袤無垠的太平洋深處極速蔓延!
起初是紛雜的海流信息、魚群的遷徙、暗礁的分布……但很快,一股無比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性能量的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蠻橫地吸引了他全部的感知!
在他的“視野”中,在那遙遠的、常人無法觸及的深海之上,一個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旋正在瘋狂地孕育、壯大!
它吞噬著海面的水汽,攪動著萬丈深淵,卷起滔天巨浪!那并非尋常的風暴,其規模之巨、能量之強、結構之緊密,都超出了他對臺風的所有認知!
那簡直是一頭正在蘇醒的、意圖毀滅一切的洪荒巨獸!
更讓他渾身冰涼的,是這頭“巨獸”的移動路徑——它那毫無規律搖擺的“頭部”,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正無比精準地調整著方向,其所指的終點,赫然便是舟城沿海!而他所在的漁村,正是首當其沖之地!
毀滅性的海浪、撕裂一切的狂風、淹沒一切的暴雨……種種可怕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鎮海印傳來的感知清晰無比地告訴他,一場超強臺風即將登陸在漁村的附近!其威力足以將沿海的一切造物撕成碎片!而它登陸的時間……恐怕沒多久了!
“呃!”蕭山猛地睜開眼睛,從那種超越現實的感知中脫離出來,額頭上已布滿了冰冷的汗珠,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氣。不是因為疲憊,而是源于那種直面天地之威的渺小感和恐懼感。
但他沒有時間恐懼。
事關全村男女老少的生死存亡!每拖延一秒,危險就逼近一分!
他如同彈簧般從床上跳起,一把拉開門,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甚至顧不上和門外路過打招呼的村民解釋,目標明確地直奔村長老張叔的家!
“張叔!張叔!”蕭山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他一把推開老村長家虛掩的院門。
老張叔正美滋滋地咂摸著旱煙,盤算著這次“因禍得福”后能給村里帶來多少好處,被蕭山這火急火燎的樣子嚇了一跳,煙桿都差點掉地上。
“山子?咋了?出啥事了?臉咋白得跟紙一樣?”
“張叔!沒時間細說了!”蕭山雙手猛地抓住老村長的胳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迫,“臺風!超強臺風!馬上就要來了!直沖著我們這兒!威力大到能掀翻一切!”
老村長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懵了:“臺……臺風?山子,這晴天白日的,連點風絲都沒有,你看錯了吧?”
“張叔!相信我!這次不一樣!絕對不是普通臺風!”
“我們必須立刻準備!立刻!全村動員!搶收海產!所有船進避風港加固!房屋該頂的頂,該拉的拉!老人孩子女人,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往內陸高地轉移!快啊!”
老張叔從沒見過蕭山露出如此緊張的神色,那里面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成分。
他想起蕭山歸來后的一次次不可思議,想起他找到的魚群,想起他識破的陰謀,想起他曾經準確預測的暴雨……
老村長臉上的猶豫和疑惑漸漸被凝重取代。他猛地將旱煙桿往鞋底狠狠一磕,煙灰四濺。
“叔當然信你!山子!我這就去把大家都叫起來,馬上行動,一刻也不耽誤!”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穿好鞋子,踉蹌著就朝外面跑,一邊跑一邊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嘶吼,聲音瞬間傳遍了小半個漁村:
“敲鑼!快敲鑼!緊急集合!所有人!所有能動彈的!都到合作社辦公室前面集合!快!快!快!!天大的事!要命的事!!!”
哐哐哐哐——!
急促得如同催命符般的銅鑼聲,猛地炸響,瞬間撕裂了漁村劫后余生的歡慶氣氛,帶來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慌。
剛剛放松下來的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茫然失措地望向鑼聲傳來的方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么。
“咋了咋了?不是剛說沒事了嗎?都打算回家吃飯去了,又叫集合。”
“快點!我剛剛瞅見山子火急火燎地往村長家跑,多半是真有啥子緊急情況,都別磨蹭了!”
“哎呦,要是山子讓大家集合,那就別瞎琢磨了,快走快走!”
現在的村子里,蕭山的權威性顯然已經遠超過村長老張叔。
蕭山站在老村長身邊,望著依舊晴朗卻仿佛暗藏無盡殺機的天空,手掌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知道,與真正老天爺的怒火相比,剛才佐藤和馬昌明的那點伎倆,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