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錢建紅整張臉沉如水。
之前他沒和錢建軍一樣動過到新海市去的念頭。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鐘夏再能干,那也只是個鄉下老太太。
也許能在城里憑借著一股子力氣,賺點錢。
另外,銀花也能靠著她男人活得滋潤一點。
但也就那樣。
可能還不如鄉下過得舒坦呢。
畢竟是給人打工,別人要怎么樣就怎么樣,沒有一點兒說話的余地。
那有什么意思?
可他沒想到,真實情況竟然是這樣的!
鐘夏竟然還能自己弄個辦公室給人供貨?還給銀花他們開了店?
那得賺多少錢啊?
錢建紅咂舌,有些不敢想。
村子里有去了沿海城市打工的人回來,說起外面的紙醉金迷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就擺個攤兒賣點吃的都能一個月頂他們三四個月,那還開店?
錢建紅一顆心狠狠地動了。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享福,卻留他們兩口子在鄉下吃苦?
不行,他也要去新海市!
他這回非要問問他媽,到底是什么事兒,非得這樣對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就算當初他選他爸,可……可那也只是嘴上說說,他還能不認她這個媽?
錢建紅匆匆回了家,就開始和李杏花商量去新海市的事兒。
李杏花卻猶豫了。
雖然之前她是想過這個問題的。
可這在她的設想里,怎么著也得等過個幾年。
現在就去?
她有些不確定。
錢建紅就將剛才錢建軍打電話過來說的話都重復了一遍。
李杏花的眼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后一拍大腿道:“去,咱們去。既然婆婆那么厲害,那咱們就算是跟著她喝口湯,也是好的啊。
憑什么她能對大姐小妹大哥他們都那么好,就撇下咱們啊?”
錢建紅點頭:“那我去買票?”
“你現在就去,我收拾東西。”
錢建紅嘆了口氣:“可是我們身上總共就一百塊錢了。要是我媽真的不搭理我,我們怎么辦?”
李杏花眼里閃過一絲兇光:“那咱們就鬧。他們還要做生意不是嗎?那咱們就鬧個天翻地覆的,就鬧得人盡皆知,我看他們還做不做生意了。”
錢建紅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咬牙點了頭:“行,都聽你的。”
其實他也在想,反正現在大家都在做生意,也不算是投機倒把了。
而且聽人說就弄個推車賣個小吃也能賺很多錢。
要是實在不行……
他想起他手里那兩千塊錢。
實在不行,他就把那個錢拿出來,做生意多賺點。想來他爹也不會說他的。
畢竟如今錢建軍跟著他親媽去了,大哥也跟著他們媽姓了。
錢家可就只剩下他這個兒子了。
以后,他爹出來后,可是得靠著他養老的。
這樣一想,錢建紅心里的底氣就更足了。
次日,他天未亮就起床。
趁著李杏花沒起,悄摸摸地到了后院,把藏的那兩千塊錢都拿了出來貼身藏好,才去叫李杏花起床,兩個人匆匆往火車站趕。
*
鐘夏這幾天辦公室已經折騰得像模像樣了。
有余芬幫著看孩子,她自己是覺得輕松了許多。
這日,她正在做最后的打掃。
就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鐘姨,鐘姨,出事兒了……出事兒了……”
鐘夏心頭猛跳,扔了掃把就往院門口沖。
“咋了?出什么事兒了?”
打開門一看,是個年輕小伙子,有點兒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叫什么。
那小伙子撓了撓頭:“鐘姨,在銀花姐隔壁開小賣部的那個是我爸。”
他一說,鐘夏就想起來了。
她更急了:“是不是銀花店里出事兒了?”
那小伙子趕緊道:“對,有人說在店里吃了東西,回去就中毒不行了,進了衛生院了,家里人過來鬧事。鐘姨,您快去看看吧。
我爸瞧著銀花姐和春田哥兩個人都沒主意了,怕出事兒,才趕緊讓我過來報個信。”
鐘夏回頭和余芬交代一聲,趕緊推著自行車跟著小伙子走了。
路上她詳細地問了問。
但是這小伙子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
鐘夏就更急了。
她到的時候,店里桌子板凳全被掀翻了。
一個中年婦女坐在門口拍著大腿哭:“造孽啊!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只想著賺錢,用的都是什么東西啊?竟然在飯菜里添加毒品,難怪吃我兒子老說你們家的東西好吃,這是讓人上癮啊……”
周圍圍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天!不會就是像鴉片一樣的東西吧?難怪我也總覺得她家的飯菜好吃,天天惦記。這也太黑心了吧?”
“就是就是,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有這么黑心的人。這是良心被狗吃了嗎?”
“不行,我得去衛生院檢查一下,你們出檢查費。”
“對對對,我們都要去衛生院檢查,才能放心。這個檢查費用你們都得出。”
銀花和顧春田極力解釋:“沒有,我們真的沒有用違禁品。我們真的就是很干凈的食材……”
那婦女哭得更大聲了:“你們聽聽,這是死不承認呢。醫院都檢查出來了,我兒子就是吃了那些東西才會發病的……人都差點沒了啊……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會遭天譴的……賠錢,賠我兒的醫藥費……”
銀花氣得渾身發抖。
可是他們誰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只能拼命解釋。
但是很顯然,無濟于事。
反而激起了圍觀群眾的憤怒之情。
鐘夏撥開人群走進去,正要說話,卻掃到了身后,有人鬼祟地就要往廚房里去。
她當即大喝一聲:“春田,攔住那人。”
顧春田順著鐘夏所指看過去,見人竟然想往廚房去,當即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一把將揪住了人的衣領將他拖了出來:
“你想要做什么?”
那人嚷嚷道:“你們都差點害死人了,我自然要讓你不好過。我要看看你們的那些食材里面都添加了什么。你松手……”
說到最后幾句,這人更加理直氣壯了。
“大家看看啊,他們都不敢讓咱們進去廚房里面看,那肯定是心懷鬼胎,肯定是有鬼呢……”
圍觀的人基本都是最近銀花的老顧客,這會兒被人挑起了情緒,也跟著嚷:“是啊,妹子,如果你們心里沒鬼,那就讓我們進去看看,看過了不就證明你們的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