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老太嚇了一跳:“人呢?人怎么樣了?”
錢平樂怕嚇著她,趕緊道:“人沒事兒,人沒事兒。是志遠哥救了大哥,志遠哥腿都被砸傷了,只是皮外傷,村里的大夫看過了,說沒大事兒。”
鐘老太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還是要去看一下的。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嚴明松一眼,正想說讓他自己待會兒,一會兒銀桃應該就回來了……
就見嚴明松開了口:“我跟你們一起去看一下。”
鐘老太猶豫了一秒,還是點頭同意了。
錢平樂被突然出現的嚴明松嚇了一跳,下意識問:“嬸兒,這位是?”
鐘老太沉默了三秒,才回道:“這是我娘家的表兄,這回路過這邊,特意來看我。”
嚴明松看了鐘老太一眼,點了點頭:“對,沒錯。我叫嚴明松,你好。”
錢平安見他一身氣勢攝人,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又見他說話,忍不住連不迭地打招呼。
鐘老太回屋和銀花說了一聲,只說村子里有點事兒找她,并沒有明說到底是什么事兒。
銀花沒聽見之前錢平安嚷嚷的話,也只當平常,點點頭。
之后鐘老太又去了蔡老太那里,讓她幫著照看銀花一下,她晚點才會回來。
三人急匆匆地回了村子里。
沖進錢家。
果然見錢建國他們住的房子燒了一半。
錢建國除了渾身臟黑,并沒有什么事兒。
莊秀英白著臉,看見鐘老太進來,急急地奔了過來:“娘……”
一臉后怕。
鐘老太握緊了她的手,無聲地安撫了一下。
這才看見躺在院子的木躺椅上的夏志遠。
他正哎呦哎呦地抱著腳叫喚。
院子里圍了不少的人。
錢瑞生見鐘老太過來,趕緊道:“你可算是來了,建國兩口子差點被燒死了。還好是志遠把人救了出來。”
其他人都紛紛議論。
夏志遠偷瞄了鐘老太一眼,這才道:“建國哥是我親大哥,為了他,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的。”
周圍響起贊嘆聲。
“沒想到志遠這孩子這么懂事。”
“可不是?這才真的是患難見真情。”
錢建國更是一臉感動地看著夏志遠。
鐘老太卻心里本能地覺得不對。
夏志遠能對銀花這個大姐惡語相向,甚至還害得銀花動了胎氣,甚至差點出人命。
他怎么突然可能就為了錢建國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除非,他是有目的的。
鐘老太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贊賞地看了夏志遠一眼:“志遠確實是不錯,幸得有你,不然你大哥大嫂今天就要沒命了。”
說完,她又看向莊秀英,問:“怎么屋子突然就起火了?”
莊秀英一臉的慚愧之色:“娘,都怪我。這些日子,我總是走困。今天燒著火,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走困了。直接就在椅子上趴著睡著了。
還好有志遠,先叫醒了我,之后又去救了建國出來。”
鐘老太拍了拍她的手:“有孕了就是這樣,你不用自責。老大,現在你打算怎么辦?”
錢建國的臉立馬變得愁苦起來。
他瞟了一眼錢瑞生:“爹,這房子燒了……”
錢瑞生立即道:“當初你要分家,可是聽你娘的,不顧家里其他人的死活,分了兩間房去。既然這樣,現在你別問我。”
錢建國擰了擰眉:“那你也是我爹啊……再說了,我當初怎么就不顧其他人的死活要分房了?明明我也只要一間,另一間是我娘給我留的。”
鐘老太點頭:“是這個理兒。你這個當爹的不管,怎么,想讓我這個當娘的管?那也不是不行,不過建國以后就跟我姓了。”
錢瑞生的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了。
錢建國可是長子長孫,這要是改了姓,那他這張臉就真的等于是被人按在地上踩了。
錢富貴也沉了臉:“老二,你敢!建國可是我們錢家的長子長孫。”
果然!
錢瑞生現在是真沒辦法。
他身上一點錢也沒有。
家里房子被燒了,就那么幾間。
他有什么辦法?
他干脆地道:“爹,我倒也不想。可我現在身上完全沒錢,房子又不夠住,你要我怎么辦?”
錢富貴氣得直哆嗦。
他有心想說幾句硬氣話。
錢王氏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警告:“老二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你也不看看咱們多大年紀了。你要是敢給我和老大找事兒,你就跟老二過去。到時候愛怎么管怎么管……”
錢富貴臉一沉,不敢吭聲了。
他自然是不愿意跟著老二過的。
如果是以前,也不是不行。
可現在?
還是算了吧。
瞧瞧老二自己過的是什么日子,那衣服整天皺巴巴的,還散發著臭汗味兒。一看就是沒洗就穿上去的。
還有整天一副倒霉蛋的樣子。
他才不愿意管。
罷了罷了,本是好好的日子,是老二自己不珍惜,做成現在這樣,他們能怎么辦?
當年老大吃了多大的虧,全家人供他讀書,終于當了老師。他們老錢家這些年因為老二是老師,受了多少尊敬?
偏偏老二不知福,自己做,弄出這么多丟人的事兒來。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他老了,管不動他了。
想到這兒,錢富貴后退一步:“算了,你爹我一把年紀了,什么都干不動了。日子是你自己的,你愛怎么過怎么過吧?”
錢瑞生一臉失望之色。
他原本還想著,能不能逼他爹將棺材本掏出來,這樣他就又保住了大兒,又不用掏錢。
沒想到他爹竟然也不管他了。
錢瑞生不由得去看林淑珍。
林淑珍臉色很不好看,冷冷地盯著他,看得他心虛。
他最后垂下了頭。
鐘老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冷笑著開口:
“錢瑞生,想好沒?是出錢給建國重新蓋房子,還是讓他跟我姓?”
錢瑞生臉上浮現了幾絲不甘心:“淑珍……”
林淑珍哪里會讓錢瑞生破壞她的計劃?
她收回了目光,臉上浮現出凄苦的笑來:“瑞生哥,真不是我不愿意。當初你們離婚時,家里的存款可是全部都給了她。我自己的存款也被她……走了……我們是真的沒錢了。”
錢瑞生垂下了目光,最后嘆了口氣,對錢建國道:
“建國,爹確實是沒本事。沒錢給你重新蓋房子。你要是留在家里,那就搭個茅草屋先住著吧,以后有錢了再蓋房子。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跟你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