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老太緊張地看向王春蘭:“大嬸,你就別繞彎子了,你趕緊說,不管有什么事兒,我都不會置之不理。畢竟平安是我侄兒,你向來對我和幾個孩子都好?!?/p>
平安這孩子,有空了就往鎮上竄,來的時候還不忘給她帶把家里的菜。
王春蘭紅著眼道:“這幾天在家鬧呢,非要跟著人去當貨車司機。最近村里在傳,說要取消工分制了,包產到戶。他非說種地沒用,要跟著人去外面跑,還說他都找好了……”
鐘老太心頭猛跳,果然是這件事。
上輩子,錢平安也是想要當這個貨車司機,然后錢瑞安到處打聽過后,知道這事兒雖然來錢快賺錢多,但是風險也很大,不肯讓這孩子去。
結果,這孩子就自己悄悄地跑了。
可惜,沒出半年,就傳回來了死訊。
王春蘭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止,甚至都有些神智不清了,喝了半年的藥才算是好起來。
那時候鐘老太自己日子也不好過,對這些并不太上心,但是也跟著傷心了好多回。
本來想著那事兒還得好幾年,她貿然去說也沒誰信,注意著到時候提醒王春蘭他們。
沒想到竟然提前了這么多年。
鐘老太拉住了王春蘭的手:“大嫂,你別擔心,我現在就去問?!?/p>
王春蘭感激地謝了又謝。
鐘老太站起來:“你可別跟我這樣客氣,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救不了銀花,都不知道發生什么事呢?!?/p>
說完,她揚聲喊:“銀花,你陪你大伯娘坐會兒,我出去一下?!?/p>
鐘老太沒有去找劉公安。
她覺得這種事兒,找劉公安也沒用,就算這會兒嚇住了平安,等到后面,還是會出事兒。
她徑直去了蔡老太的家里,她記得蔡老太提過,她家大孫子,是開貨車的,前兩年還是跟著人干,去年才自己家里想辦法借錢買了一輛。
蔡老太難得見她上門,拉著她就進屋,將她大孫子給買回來的各種好東西都往外拿。
鐘老太瞧著她大兒媳臉都黑了,趕緊制止:“嬸兒,不用不用。我就是過來問個事兒……我前面聽您說,您大孫子是開貨車的,我想問問這事兒。”
蔡老太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大孫子昨兒才回來?!?/p>
她當即把人叫了過來。
是個極精神的小伙子,嘴也甜,上來就叫嬸子:“嬸子,我早就聽我奶說過您了,我奶可從沒這么夸過一個人?!?/p>
得知鐘老太找他有事兒,拍著胸脯道:“嬸子有什么事兒就直接說,只要我蔡石頭能做到的,那必定不會推脫。”
鐘老太見這孩子如此爽快,也沒墨跡,當即將錢平安的事兒說了:“我想著,這孩子死心眼兒地就覺得這事兒行,要真阻攔,說不定他自己就跑了,那也不安全。還不如找個相熟的帶一帶……”
哪知說到這個,蔡石頭卻有些支吾了。
蔡老太一見這,就火了:“剛才還拍著胸脯說得好聽,怎么,這說到正事兒就不行了?”
蔡石頭尷尬萬分:“不是,奶,嬸兒,我真不是那樣意思。主要是,我這跑一趟,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我是和別人一起的,我這做不了主,就算我要帶個人,也得先問問別人的意思?!?/p>
鐘老太忙笑道:“我明白我明白,這事兒哪里有一說就中的不是?我今天過來也是盲問一句。沒想到石頭正好在家。石頭,你幫著問問就行。若是為難,也沒事。我再去找找別人也問問?!?/p>
蔡石頭松了口氣:“多謝嬸兒理解,我先去問問,如果有眉目了,我再跟您說,行不?”
鐘老太笑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說著,她又問了些當貨車司機具體會遇到什么事兒,將一切都打聽清楚了,這才起身告辭。
蔡老太覺得不好意思,起身送她:“這可真是……真是過意不去,你從來不找我開口……”
“嬸子,咱們兩家什么關系?快別說這樣的話。石頭愿意幫我問,我已經很感激了。您別送了,明兒咱們再一起去買菜?!?/p>
“好好好……”
等鐘老太一走,蔡石頭的娘就走了出來,沉著臉道:“娘,您怎么這種事兒也要管?石頭自己都剛剛掙錢,又不是親戚關系,你還扒拉著石頭帶人家干嘛?有這功夫,還不如帶自己家親戚,我弟早就和我說了……”
蔡老太沉著臉喝道:“你別跟我說你那娘家的事兒!當初石頭要買車時,找你娘家借錢,你那弟弟怎么說的?你記不住了?說借那么多錢,咱們家怎么還得起?還說石頭好好的日子不過,只知道瞎搗騰……
蔡石頭,我今天也告訴你,你要是敢背著奶帶你舅家的人,你別怪奶翻臉!”
見蔡老太翻臉,她大兒媳不敢吭聲了。
蔡石頭忙哄道:“奶,我知道呢,心里有數呢。您放心,鐘嬸子的事兒,我記心上,這就去問問我師傅。也得他答應,我這才敢點頭啊。”
“是這個理兒,行了,你忙去吧?!?/p>
*
鐘老太想了想,又去找了周戰北。
她心里還一直記著銀花和嚴山河訂婚那天,周戰北那樁子表現。
這小子門道多,反正瞎貓碰死老鼠,看能不能逮著個。
周戰北也很久沒見過鐘老太了,見她找過來,還嚇了一跳,以為銀花出了什么事兒。
畢竟銀花快生了,嚴山河打電話說暫時沒辦法回來,三天兩頭的叮囑他一定要看好他媳婦,有事兒第一時間通知他。
\"嬸子,可是有什么事兒?\"他掃了一眼鐘老太,見她臉上并不著急,知道自己想岔了,松了口氣。
鐘老太將他拉到一邊,把學開貨車的事兒說了:“嬸子知道你認識的人多,也是盲問一句?!?/p>
周戰北在腦子里將認識的人過了一遍,笑了:“還真有一個,我晚上去問問他。等有信兒了我跟嬸子說?!?/p>
鐘老太就笑道:“行,那我等你消息,這事兒也沒那么急。如果能成,要買些什么花多少錢,你跟嬸子我說就行了。”
等回到家,鐘老太直接把自己打聽到的情況一一客觀地和王春蘭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