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建國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媳婦兒:“秀英……”
見莊秀英不停地給他使眼色,他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娘,我怎么可能這時候回去?我肯定站您這一邊。”
鐘老太看著他漲得通紅的臉色,到底沒再說什么,只點點頭,道:“那行,咱們走。”
林家。
林淑珍差點崩潰。
錢建軍竟然偷她的錢!
被她逮了個正著,還不承認,并且推了她!她若不是及時扶住門框,說不定會被推得流產!
錢瑞生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林淑珍指著錢建軍就對錢瑞生告狀。
錢瑞生本在鐘老太那里就受了氣,又因著和林淑珍算計的事兒沒成,心里正窩著火呢。
一聽這話,當即也不管這是不是他心愛的兒子了,隨手拎起腳邊的凳子就要打錢建軍。
開始的時候,錢建軍還不敢還手。
見他爸一直糾纏著,林淑珍又在一旁火上澆油,他也火了,怒道:
“你是我媽,我拿你的東西怎么能叫偷?再說了,你不是說要我給你養(yǎng)老嗎?那你給我出彩禮錢不是應該的嗎?春燕家里都下了最后的通牒了,要是我再拿不出彩禮錢,就要另外給她找人家了……
再說了,你們倆把名聲鬧得這么臭,人家春燕還愿意嫁給我,我已經是燒了高香了。你們倆不會想讓我打一輩子的光棍吧?”
錢瑞生一聽這話,氣得要吐血。
“老子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讓你這么回報的,啊?有你這么說父母的?老子打死你這個孽障……八百塊,你去打聽打聽,誰家娶媳婦要這么貴的彩禮?”
“銀花今天嫁人,對方都給了一千塊錢的彩禮……對,爸,姓鐘的老太婆手時有錢,你去問她要!把這個錢拿過來給我娶媳婦正好……”
錢建軍也不鬧了,瞪大眼,興奮地道。
錢瑞生的動作一頓,也有些意動。
“貪心不足的玩意兒!老娘女兒的彩禮,跟你們有什么關系,你們想屁吃呢!”
鐘老太嗤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幾人的妄想。
他們已經到了一會兒,看足了熱鬧才進來。
錢瑞生沒想到鐘老太會過來,當即渾身緊繃,一臉警惕地看向鐘老太:“你來干嘛?”
鐘老太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走向林淑珍,在她面前半米開外停下來:“林淑珍,還錢。”
林淑珍冷冷地瞪著鐘老太,別開頭:“我不欠你錢,你別胡咧咧。”
當初她簽下那欠條,是為了穩(wěn)住鐘老太,想著后面讓錢瑞生把那欠條偷回來銷毀了就是了。
沒想到姓鐘的太狡猾,錢瑞生竟然一直沒能在家里找到欠條。
她和錢瑞生的事兒被揭開后,反正現(xiàn)在工作也丟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怕別人說?她現(xiàn)在還有什么臉?
愛說不說,反正錢是不可能給的!她也沒那么多錢!
鐘老太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倒也在意料之中。來之前她就料到了。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淑珍:“不承認?哈,你不還錢,我就不和錢瑞生離婚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打算讓你肚子里的這個孽種也做私生子?長大了還被人恥笑叫野種?”
錢瑞生氣得要命,自然地舉起了拳頭。
可看了看鐘老太身邊的舉著扁擔的錢建國,還有一臉憤怒地盯著他的銀桃,最終還是沒敢上前。
林淑珍也沒想到鐘老太竟然拿這個來威脅她。
明明之前鐘老太恨不得馬上和錢瑞生離婚的。
她氣得要吐血,怕鐘老太真的不離婚,但是要她給錢也是不可能。最后只能選擇沉默。
錢瑞生這會兒又緊緊地將林淑珍護在身后:“鐘夏!你鬧夠了沒有……我和淑珍已經被你害得這么慘了,你還想怎么樣?我們哪里來的錢?求你放過我們一回吧?你要離婚我都答應了,你現(xiàn)在又鬧這出是干嘛?”
為了林淑珍,也為了不給錢,錢瑞生可算是低下了他那顆高貴的頭。
他到現(xiàn)在還覺得,只要他愿意說軟話,鐘老太就會和以前一樣,被他哄得團團轉,聽他的話。
哪知,鐘老太當場“呸”了他一聲:“怎么著,你還想讓我心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顆豬頭臉,看著就讓人惡心……”
鐘老太罵夠了錢瑞生,話鋒一轉:“林淑珍,我有一個秘密想告訴你……”
林淑珍眼皮狂跳。
一般姓鐘的賤人這么說的時候,就沒好事兒。
她一點也不想聽:“你別說七說八了,我跟你說了,你說再多,我也沒錢……”
鐘老太輕笑一聲:“這樣啊……我剛才來之前,其實去了一趟你們村黃支書的家里……我和他說了幾句話……”
林淑珍心頭狂跳,猛地抬頭看向鐘老太,尖聲道:“你跑到黃支書家去做什么?”
說完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反應過激,忙補救道:“你已經把我毀成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啊?現(xiàn)在這些事鬧得我都不敢出門了,你還去黃支書那里說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著鐘老太。
鐘老太挑眉笑了笑:“你猜?”
林淑珍:……
她又氣又怒,卻又把鐘老太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后,只能妥協(xié):“你跟我過來。”
說完,她轉身就往屋里去。
鐘老太卻不跟上前,而是指著屋外:“我可不去你屋里,要說到外面說。”
林淑珍眼里閃過一絲失望,見鐘老太堅持,沒辦法,只能跟著她一起到了屋外。
鐘老太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和黃支書黃仁的關系不純。你要是不還錢,我就把這事兒嚷出去,你說,到時候錢瑞生還娶你嗎?還有黃支書的老婆,會不會打上門?人家可不像是我這么好說話呢……”
林淑珍又氣又怒還怕,瞪向鐘老太:“你血口噴人。”
鐘老太氣定神閑地道:“那你就倔著,哦,對了,你這孩子生出來,我會建議黃支書的老婆去做個親子鑒定的,想來會很驚喜。”
說完,鐘老太也不管林淑珍,轉身就要走。
林淑珍一咬牙,將她一把拽住了:“我手里只有五百塊錢了,最后五百,我拿給你,你別出去瞎說。”
鐘老太笑瞇瞇地回頭:“咦,你這是求我吧?這求人啊,也有得有求人的姿態(tài)。林淑珍,你這態(tài)度不對啊……”
林淑珍一張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臉色精彩極了。
好半晌,她才咬著牙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