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依然是牧洛的模樣。
但是,他的脖頸上,赫然烙印著一只銀色的水母印記。
是獸印。
云杉的腦袋里一團亂麻,頭痛地扶額消化著。
第一,和她纏綿一夜的人不是牧洛,牧洛不知何時被人掉包了。
第二,她和一個來歷不明的雄性上床了。
云杉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這些天和“牧洛”的相處時光流沙一般涌流入腦海。
自從她醒來后就覺得牧洛有些不對勁,但云杉試探過他,“牧洛”分明記得過往和她經歷的一切,云杉也就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只當自己太過多疑。
況且,這個雄性甚至還有她送給牧洛的海螺耳墜。
現在看來,是有人披著牧洛的皮和她相處了這些天。
糟糕!
云杉這樣一想,立刻擔心起牧洛的安危來。
她看著眼前雄性睡得香甜,眉眼身形,分明和牧洛沒有絲毫差別,這究竟是什么做到的。
云杉心臟狂跳,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臉色發白。
但現在不是懊悔自己睡錯人的時候。
“牧洛,我想去廁所,你先放開我好不好?”云杉放輕聲音,在“牧洛”耳邊柔聲道。
“嗯......”雄性皺眉癟嘴,不情不愿地松開了她的手臂。
云杉立刻起身下床,翻找出一把便攜式激光刀。
她小心地靠近床上的雄性,將激光刀藏在枕頭下,另一只手按上他脖頸上的獸印,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道:
“‘牧洛’,你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嗎?”云杉的聲音很冷靜,她剛剛繞過去看了,這個雄性的尾椎骨上,沒有兔子尾巴獸印,他確實不是牧洛。
“嗯?什么。”雄性這才睜開迷蒙的雙眼,但超絕松弛感地將她拉到懷里,不由分說就想埋在她胸前。
“別管那個,再睡一會好不好嘛。”
“別睡了,起來,解釋。”云杉細眉緊皺,直接把激光刀抵在他的脖頸上。
脖頸上傳來一陣冰冷的刺激感,雄性這才悠悠轉醒,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獸印。
而后,那張屬于牧洛的臉上出現了癡癡的笑容。
“哎呀,昨晚太困了,忘記把這個東西隱藏起來了。”即使刀架在脖子上,這個雄性依然一臉淡然,反而因為云杉的舉動更興奮了。
他甚至往激光刀的方向湊了湊。
“云杉,要殺了我嗎?”他的聲音顫抖,語氣中是全然的期待:
“被云杉‘吃掉’后殺死,感覺也是種很不錯的死法呢。”
“別用他的樣子跟我說話,你令我惡心!變回你本來的樣子。”云杉見他顧左右而言他,加重了語氣,厲聲命令他。
躺在床上的雄性撇撇嘴,但乖乖聽了她的話。
下一刻,他的模樣驟然改變,淡藍色長發的男人出現在床上。
云杉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伙,是水蘭?!
不對,如果水蘭冒充了牧洛,那他們怎會同時出現在她眼前。
“怎么樣,這幅皮相你喜歡嗎?”雄性在床上橫陳的身體瑩白細膩得像是涂了一層珍珠粉,長卷發鋪滿了床鋪,銀藍色的眼眸蠱惑至極。
銀色獸印裝點般落在頸間,和他很是相配。
“其實我昨晚原本想用這幅身體的,但是云杉肯定會拒絕我,就只好先委屈一下云杉了,我這幅身體,一定會讓云杉更......”
云杉手中的激光刀更用力抵住,在他的脖頸上壓出白痕,再重一步就會流出鮮血。
她審視著他。
而后發現,他的樣貌,跟水蘭和水星洲同時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說一次可以是巧合,兩次就說不過去了。
云杉瞇了瞇眼,黑眸凌厲,捏住他的下頜打量,而后突然冷笑著一字一句道:
“水星洲?”
眼前的雄性銀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大。
他的臉上忽然綻開漂亮到眩目的笑容,看向云杉的眼神癡迷至極。
她猜出來了。
云杉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根據種種跡象已經能確認。
混進實驗室的小星,和芙水帝國的水蘭殿下,以及眼前假冒牧洛的雄性。
他們三個是同一人。
水星洲主動握住云杉手中的激光刀,鋒利的刀片立刻割破了他的肌膚,劃傷了獸印的一角,藍色的血液流淌到床單上。
他再向前,激光刀便會割破他的咽喉。
可他像感受不到疼痛般,亦毫不懼怕死亡,笑容仿若天真的孩童,藍色的血液為他引頸受戮的凄美畫面增添一份詭異的色彩。
“云杉,你還沒有回答我,哪個皮相最好看?”
水星洲固執地想要云杉的答案,即使現在性命垂危,他也絲毫沒有反擊的欲望,而是讓云杉從他目前三個身體中選出一副最中意的。
這家伙真是個瘋子。
“你把牧洛怎么樣了?”現在不能讓他死,云杉這樣想著,挪開了他脖頸上的激光刀質問道。
水星洲見她移開,反而有些失落,坦言道:
“你就知道關心那只兔子,說起來,我為了模仿他模仿得像,暗中觀察了他很久呢,我日日夜夜地揣摩啊,無論是動作、語氣、還是說話的神態,沒想到,因為這個小玩意暴露了。”
水星洲語氣遺憾,但還是一臉陶醉地指尖撫摸著脖頸上的獸印。
“對了,你答應了要和我結契,不能反悔哦。”
云杉看他的樣子,轉身就要離開去尋找牧洛。
水星洲連忙拉住她:“哎別走,我告訴你,他好著的。”
“帶我去見他,我要親眼確認。”
云杉強忍著把眼前的雄性脖子割開的沖動,跟在水星洲身后。
她之前一直給牧洛定期喂血,這幾天“牧洛”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云杉還以為是他好轉了,現在這么久沒有攝入她的血液,異能失效是小事,云杉擔心牧洛的身體會出問題。
“還有,水星洲,你認清楚,我答應結契的人不是你。”
“是牧洛。”
“即使獸印已成,我也不會和你結契。”
水星洲和她出來后前往另一座宮殿,他并沒有遮蓋脖子上的獸印,反而時不時用手摩挲幾下,形狀姣好的嘴唇綻開笑意。
云杉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潑冷水。
他昨夜用牧洛的身體和她上床,這件事她還沒跟他算賬。
“這事好辦,”水星洲想了想,覺得云杉說的有道理,銀藍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轉,而后認真道:“我再用這副身體和云杉交配不就好了。”
“水母一族,會有別樣的體驗。”
水星洲湊到云杉耳邊嚴肅地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