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順著額角流下,陸笙視線里一片血紅,耳邊是男人焦急的喊聲。
“陸笙,別睡,救護車馬上就到!”
她疼得說不出一句話。
四肢百骸像是被巨石碾壓過一般,沒呼吸一下,胸口就疼得她恨不得死了。
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第一次循環的時候。
陸笙艱難抓住秦淮之的手:“沒,沒事……”
“我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會重新……”
她的話被秦淮之厲聲打斷:“陸笙!”
秦淮之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是因為陸笙意識到要發生意外的時候,將方向盤打向了自己這邊。
“你沒事就好。”
她嗓音虛弱,秦淮之有些聽不清。
但大概猜到她在說什么:“陸笙,別說什么你會進入下一次循環,那個時候的你還是你嗎?我也不是現在的我。”
他緊緊抓住陸笙的手,忍著疼將她拖出來。
陸笙意識渙散:“秦淮之,你別對我這么好,我會舍不得的。”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愛過,沒有被人這么緊張過了。
正如秦淮之所說,再次進入循環,他們就是陌生人了,還是沒有人愛她。
“舍不得就別睡,好好活著!”
秦淮之手指都在發抖:“你不是想要人愛嗎?我來愛你!”
“陸笙,不許閉眼!”
陸笙感覺內臟似被攪成一團,疼得呼吸都亂了,即便知道秦淮之是安慰的話,她心里卻是開心的。
至少這一刻的緊張是真的。
她慢慢閉上眼睛。
——
陸笙再睜眼,是被疼醒的,她皺皺眉頭,緩緩睜眼。
入目是一片白。
不是在別墅。
她沒死?
陸笙手指動了下,趴在旁邊睡覺的人,立馬抬起頭。
“秦淮之?”她嗓子干啞。
目光落在男人冒出胡茬的下巴上,他一直在守著自己?
秦淮之扶著她,小心喂她喝水:“江欣瑜涉嫌故意殺人,但她也受傷嚴重,在隔壁病房,警察來了,裴晉安去處理了。”
陸笙目光頓了一下:“你的傷?”
“沒什么大事。”
秦淮之說得云淡風輕,但胳膊上還打著石膏。
房間靜了一會,還沒等他們說話,裴晉安推門進來,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憔悴。
他無視掉秦淮之,走向病床:“笙笙……”
忙了一夜,裴晉安是真的有些累了,但更多的是愧疚。
陸笙靜靜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輕輕開口:“裴晉安,同意離婚吧。”
他慢慢握緊身側的手:“笙笙,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也知道欣瑜,江欣瑜她……但我真的從沒想過傷害你,我也沒想袒護她。”
“裴晉安,我想離婚,只是因為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我真的累了。”
陸笙長睫微顫:“江欣瑜是有錯,可她做的錯事也是你縱容的結果,我不管你以后還會不會再偏袒她,我只是太累了。”
“笙笙,你覺得累,可以歇歇,等你……”
“裴晉安,”陸笙打斷他的話,“可是我不愛你了。”
男人后背明顯一僵,他眼中帶著幾分不信,但更多的是悲傷。
像是從前陸笙看著他的目光。
陸笙笑笑:“我不后悔愛上你,因為你真的曾像神明一般救我于水火,但現在我也是真的不愛你了。”
“晉安,”她語氣溫柔,“我知道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經營婚姻有多累,所以你別執著,好嗎?”
裴晉安看著她,反反復復確認她眼中對他沒有半分留戀后,猛然泄了力。
他眼眶通紅,許久,才慢慢點頭:“好。”
陸笙捏緊身下的床單,別開視線。
也就在此時,她眼前閃了一下,系統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陸笙眼睛酸澀,險些落淚。
身后房門打開,又關上。
裴晉安走了。
有紙巾碰了下她的眼睛,感受到濕潤,陸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秦淮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晦澀:“既然舍不得,他也對你有了感情,為什么還要離婚?”
陸笙抬眸看他:“沒有舍不得,只是年少時一腔孤勇,沒想到最后會經歷這么多……”
但好在,釋然多于難過。
秦淮之認真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陸笙,你還想戀愛,結婚嗎?”
陸笙頓住。
這一場婚姻,讓她勞心勞神,數不清的傷害……也是真的有些怕了。
秦淮之看出她的意思,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腦袋:“不要因噎廢食,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婚姻,都像你這一次,也不會人人都是裴晉安。”
陸笙沒說話。
道理她都明白,但邁出去這一步真的好難。
秦淮之笑笑:“如果,你還想,要不要考慮我?”
陸笙猛然睜大眼睛:“你別開玩笑了。”
他是很好,幫了自己很多,但這樣人間月一樣的存在,她豈敢沾染。
而且她的身份……
秦淮之看出她的顧慮和壓力,眉眼溫和:“不急,等你和裴晉安離婚之后,我們再說這些。”
陸笙抿唇沒說話,但心里已經一團亂麻。
她身上的傷好些的時候,去警局做筆錄,再次遇到江欣瑜。
她傷得不重,但因為在監獄里面,整個人憔悴很多,看見陸笙,她目光霎時冷下來:“你竟然沒死!”
陸笙頓住腳步,看著她的目光平靜。
“陸笙,你為什么不去死,就因為你,我的人生全毀了!”
聽見江欣瑜怨毒的控訴,陸笙眉眼淡了幾分:“你的人生是被自己毀的,和我無關。”
“你少狡辯!是你搶走了裴晉安!”
“事到如今了,你還覺得是我的錯?”陸笙覺得可笑不已。
她嗤笑一聲:“裴晉安一直都愛著你,原本他也打算和我離婚娶你的,但是你機關算盡,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情,誣陷我,又毫無下限的抄襲,是你的所作所為,讓他意識到你不值得被愛!”
“江欣瑜,你的愛高貴,難道我們的就一文不值嗎?當年是你自己選的!是你沒有選裴晉安!”
陸笙看著她,目光冰冷:“別說你為了做手術,沒有辦法,當真沒有辦法嗎?你只是不相信裴晉安罷了!”
“你不信他能護住你,害怕他執著選擇你,裴家會拋棄他這個長子,怕他拿不出錢為你治病,所以從來都不是你怕拖累他,是你不信他!”
她話音落下,身后傳來裴晉安的聲音:“是這樣嗎?”
江欣瑜臉色慘白:“不是,不是,不是這樣,晉安你信我,是她胡說八道,是她想要毀了我,然后霸占你!”
“晉安,你別被她蠱惑了,你信我好不好?我不想坐牢!”